第二十二章 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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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在這兩年之中,自己所熟悉的那些人,不知道怎麼樣了? 他想起了施冷月,想起了白若蘭,卓清玉,也想起了身份仍然不明的自己的父親來。

    他的心中,實是感慨萬端,低着頭,隻是慢慢地向前走着,也不知走出了多遠,隻聽得前面,水聲潺潺,幾股細瀑,注入了一個極深的大水潭之中。

     曾天強看到溪水清澈如鏡,藍天白雲,倒映在潭水之中,看來十分美麗,曾天強走到了潭邊,向下望去,陡然之間,他在潭水的倒映之中,看到了一個極其可怕的人! 那人身形伛傣,骨瘦如柴,雙眼之中,卻射着綠幽幽的光芒!而更可怕的是,那人的臉上,可以說一點肉也沒有,兩隻眼珠,由于眼眶深陷的原故,像是随時可能自臉上跌下來一樣,确是恐怖之極! 曾天強乍一見到這樣一分似人,九分似鬼的人影,心中吓得突突亂跳,不由自主,噔噔噔地向後,退出了兩三步去。

    然而,他才一開始後退出,便已經明白,在潭水倒映之中,所看到的那個恐怖絕倫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那是他自己,不是别人一曾天強一想到這一點,雙腿陡地一軟,“咕咚”一聲,坐倒在地上,可是他的心中還在叫着:不,那不是我,我即使變了,也不會變成那個祥子的。

     他心中一面狂叫,一面掙紮着向前,爬了過去,又爬到了水潭邊上。

     當他再定睛向水潭中望去之際,他最後一線的希望幻滅了。

     那的确是他,他張了張嘴,水潭中的人影便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齒,他揚了揚手,水潭中的人便也揚了枯柴也似的手,那不是他是誰? 曾天強伏在水潭邊上,不知該怎樣才好! 他變成了第二個人,全然是另一個人。

    可是那另一個人又是他。

    尤其是那另一個人的容顔,竟是如此之恐怖,這種事實,他實是沒有法子接受。

     他伏在潭邊喘着氣,好一會,才慢慢地擡起頭來,應他擡起頭來的一刹間,他聽得一陣腳步聲,傳了過來,曾天強雖然不欲生事,但這時候,他想躲開去,也沒有這份力道。

     轉眼之間,隻見兩個中年道義,轉過了山角,來到了水潭的邊上。

    那兩個中年道人才一到之際,還未曾發現曾天強。

     他們在潭邊站定,一個道:“師兄,這樣下去,我們武當派……” 他才講到這裡,猛地一擡頭,看到了曾天強。

    一看到了曾天強,他下面的話,突然縮了回去,倒抽了一口氣,道:“師兄,你看……看……看……” 那另一個中年道人,也是轉過頭來,看到了曾天強,兩人的面色,都難看到了極點! 曾天強見了兩人這等情形,苦笑了一下,慢慢地站起身子來,道:“兩位不必害怕,我不是鬼。

    ” 他不開口,已經夠吓人的了,一開口,聲音啞得像是破鑼一樣,更給人以一股陰森森的感覺,那兩人突然向後,退出了一步。

     曾天強又道:“你們其實不必怕我,我并不能傷害你們的,我隻不過樣子難看一點而已。

    ” 曾天強一面說,那兩個人一面後退,曾天強歎了一口氣,轉身沿着水潭,向外走了開去。

     他走出了兩步,突然又聽得身後,響起了“铮铮”兩聲晌,兩個人同時喝道:“站住!” 曾天強轉過身來,隻見那個中年人,已掣劍在手,劍尖正指着他! 看那兩個人面上的神情,他們分明仍是十分駭然,但是卻也已定過神來,不像是剛才一見到曾天強之際,那樣驚惶失措了。

     他勉強笑了一下,卻不料他這一下,又令得那兩個道人面色一變,曾天強盡量将自己的聲音說得柔和些,道:“兩位有何見教?” 那兩個中年道士互望了一眼,其中一個大聲道:“你是何方妖邪,敢來武當山生事?” 曾天強大是驚訝,道:“妖邪?我是妖邪?我要來武當山生事?我?”那兩個中年道士在乍一見曾天強的時候,一則由于曾天強的樣子,實在駭人,二則由于他們正要商量一件十分秘密的事情,所以才來到這裡的,乍見生人,自然難免吃驚,所以着實吓了一大跳。

    但這時候,他們巳定了下心神來,而且看到對方行動遲緩,言語無力的樣子,也更是大膽起來。

    這兩個中年道人在玄武宮之中,武功甚高,地位頗高,乃是靈靈道長的師弟。

     當曾天強在玄武宮中昏迷不醒之際,見過他的隻有靈靈道長等幾個人,這兩個人絕未曾見過曾天強。

    然而,曾天強最後一次昏了過去之,簡直是氣息全無,脈搏全停,誰都當他巳經死掉,将他擡到後山埋掉的,而且,那時候的曾天強,和如今的曾天強又巳有了許多不同,就算以前曾見過他的,也定然認他不出來了。

     曾天強一片惘然,他雖然巳經自知變得恐怖模樣,然而他面目全非之後,究竟還是第一次和人接觸,還十分不習慣人家對他恐怖的容貌所引起的反應,所以聽得那兩個人這樣指責他,實是莫名其妙。

     這時,隻聽得那兩個道人“哼”地一聲,道:“你不是妖邪麼?” 他們兩人一面說,一面巳向前掠來,将曾天強圍了起來。

     曾天強攤開了雙手,道:“我是妖邪?我怎會麼是妖邪,兩位一定……” 他下面“弄錯了”三字,尚沒出口,在他身前的那個道人,“飕”地一劍,已向前疾刺而出! 這一年來,曾天強雖然日夕修練那“死功”,但卻隻是練體内真氣運行之法,而沒有一招一式的。

    盡管他本來的武功造詣也已不弱,但是招式架勢,因為兩年來的幾乎全無行動,早已忘了! 這時,那中年道人一劍當胸刺來,他隻是茫茫然站着,全然不知道應該怎樣趨避才好,電光石火之間,劍尖已經抵住了他的胸前。

     那道人面上的神色微微一變,劍勢一收,喝道:“你快照實說!”他左手五指如鈎,突然向前伸了過來,抓向曾天強的胸口。

     曾天強那時,不要說根本不能動彈,就算他可以趨避如意的話,這時要避開對方的這一抓,也不是容易的事情。

    因為他的胸口,被地方的劍尖抵着,對方随便長劍向前一送,他就要受重傷了! 曾天強一見對方抓到,忙道:“道長……” 他隻講了兩個字,胸前一緊,已被對方抓住。

    這時,他真正骨瘦如柴,胸前根本也沒有皮肉可供對方抓住那中年道人的五指,幾乎是直接抓住了曾天強的肋骨的,曾天強隻覺得心頭一陣痛,幾乎昏了過去。

    但是也在此際,他又覺得自己的心頭附近,真氣如萬馬奔騰也似,凝聚在一起。

     那許多股真氣,一齊彙集在被抓中之處,形成一股極大的反震之力,向外反彈了出去!這一下變化,大出乎曾天強的意料之連曾天強自己,也感到了十分意外,那中年道士自然更是萬萬料不到,電光石火之間,他隻覺得一股極強的力道,撞向他的手掌。

     那中年道人的武功自也不弱,一覺得那股力道,如驚濤裂岸也似狂湧了過來,沛然莫之能禦,連忙一縮手,要等向後退了開去,但是,卻巳經慢了一步,隻聽得“咯咯咯咯”一陣響處,他五手指,已一齊斷折! 常言道十指連心,五根手指一齊斷折,當然是痛徹心肺,那中年道人怪叫一聲,退了開去,面色蒼白,一時之間,哪裡還說得出話來? 另一個中年道士忙道:“怎麼啦?怎麼啦?” 他一面叫,一面向前趕去,一見到同伴五指皆斷,猛地一驚,轉過身來,喝道:“好妖人,敢上武當山來撒野,敢是活得不耐煩了?” 長劍抖起,劍花朵朵,已向曾天強罩了下來。

     曾天強本來究竟是練過武,而且見識也非同凡晌的人,他一見抓住自己胸口的人,在突然之間,五指斷折,向後退去,刹那之間,他已經知道。

    自己所練的“死功”,的确是非同小可的武學。

    隻不過自己還不善于使用而巳。

    他一想到這一點,信心大增,精神也為之陡地一振,一見對方劍到,身形一側,便向旁掠去。

     他本來隻覺得自己是連走路的力道也沒有的,這時仗着一時的興奮,向外掠去,隻希望可以一掠出兩三丈去,怎知道才一起步,雙腿一陣發軟,一個站不穩,“咕咚”一聲,跌倒在地!但是他這一跌,在姿勢上來看,固然大大不雅,卻是相當實用,因為恰好将對方攻來的一劍,及時避了開去,那中年道人一劍走空,對方卻又跌倒在地,這不禁令得他呆了一呆。

     就在他一呆之間,曾天強雙手按着地,勉力站了起來,一面喘氣,一面苦笑。

     剛才他将另一個中年道人震得五指齊斷,使他以為自己已成了第一流的高手。

    然而一掠之間,又仰天八叉地跌了一跤,卻令得他頓時啼笑皆非!他站定了身子之後,那中年道人,也已定過神來,一聲怪叫,長劍抖動,第二招又巳攻到! 曾天強雙手亂搖,道:“别……别……動手……” 他一面叫,一面向後退去,腳步踉跄,像是随時可以跌倒一樣,而他自己,也是覺得可能随時跌倒。

    但是,盡管他避得狼狽,卻又将第二劍避了過去。

     曾天強喘了一口氣,道:“慢動手,你聽我說,我和貴派靈靈道長,乃是相識。

    ” 那中年道人攻了兩劍,皆是他認為十分得意的招式,但居然都被對方避了開去,他的心中,也已經十分淹異了。

     因為他看出對方的身形,雖然毫無章法,不知所雲,但是總像是十分巧妙,恰好可以将他進攻的招式避了開去一樣。

    在他要進攻出第三招之際,他本來已在小心從事,一聽得對方說和靈靈道長相識,他那一劍,便停了下來,道:“你何以識得我靈靈師兄?” 曾天強歎了一口氣,道:“這事說來話長了,我與他相識,是在兩年之前,後來我死了,怕又是他将我埋葬起來的,我們……” 曾天強全是照實言說的,但是他才聽講到這裡,那中年道人面上,卻已然變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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