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死裡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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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天強用力地喘了幾口氣,道:“不……很好。

    ” 齊雲雁又再次道:“真妙,真正妙不可言。

    ” 曾天強心中有氣,道:“我和你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何以你看到了我虛弱将死,這等喜歡?” 齊雲雁道:“你有所不知,這些年來,我到處在找一個生遍五痨七傷,七十二毒疔,三十六内外傷的人,總是找不到,如今遇到了你這樣一個半死不活,有氣沒氣的家夥,怎地不喜?” 曾天強給他的氣得講不出話來,隻是翻着眼睛。

     那齊雲雁又道:“隻是可惜你的樣子,太難看了些,要和你日夕相處,隻怕晚晚不免做噩夢,這是美中不足之處。

    ” 曾天強心想,和你住在一起,我不做噩夢也好了,你還發什麼噩夢? 看官,需知人總知自己之醜的,齊雲雁和曾天強兩人,一個是活鬼,一個是僵屍,誰也好不到那裡去,可是他們卻都是覺得對方醜怪難當,而想不到自己。

     曾天強并不出聲,齊雲雁又道:“你可以在一年之内,成為一個武功罕見的高手,我與你可以同時開宗立派,廣收門徒,成為武林中的大派。

    ” 曾天強又翻了眼睛,并不出聲。

     這時候,曾天強對于自己,居然仍然活着一事,已然是十分奇特了,什麼武功極高的高手等語,在他聽來,隻是覺得好笑而巳。

     他心中這樣想,自然不信齊雲雁的話,是以他也懶得再講什麼。

     齊雲雁“哼”地一聲道:“你可是不信麼?” 曾天強苦笑了一聲道:“我如今連講話的力氣也沒有,你一定要我講話,我巳經認為是天下第一苦事了,還提什麼練武,成高手?” 曾天強一口氣講了那麼多話,胸口起伏,氣喘不巳,幾乎又要昏厥了過去。

     齊雲雁笑了起來,道:“那也是難怪你不信的,你可知道,有一門武功,正是供你這種人練的麼?一個人,若不是五痨七傷齊全,是練不成這種武功的,你正适合,卻不是大大的佳事?” 曾天強閉上了眼睛,緩緩地透着氣,他實是再懶得去理會對方。

     齊雲雁卻興緻勃勃,道:“我當年為了找尋那上半卷失去了的武當寶錄,曾走遍了名山大川,想去将這部寶錄找回來……” 齊雲雁才講到這裡,曾天強的心中,便陡地一動! 他本來以為這個自稱齊雲雁的人,一切全是在胡說八道的,他也根本不會是武當派靈靈道長的師父,甚至不會是武當派中的人! 可是此際,自齊雲雁的口中,卻講出了武當寶錄上半卷失蹤一事來。

    他不禁對齊雲雁刮目相看了。

    因為這是一件極大的秘密,武林之中,幾乎無人知道的,齊雲雁若不是武當派人,何由得知?他勉力擡起了眼皮來,向齊雲雁望了一眼。

     齊雲雁自顧自地道:“我在苗疆深處,未曾找到武當寶錄,卻發現了兩套神奇之極的武功,一種便是我如今在練的陰屍功。

    ” 曾天強冷笑了一聲,:“聽這名字,便知道那是邪派功夫,你……你是……武當……” 他講到了這裡,已再沒有力道講下去了。

     齊雲雁卻也巳知道了曾天強是以武當掌門之尊,卻去練這等邪派功夫,他大搖其頭,道:“你知道什麼,武功無正邪,都可以達到極高的境界,我一看這陰屍功,便遠在我原來所練的功夫之上。

    日夕浸淫,如今我功力之高,已在當年十倍之上了!” 曾天強口中不說什麼,心中卻在想,你若是武當掌門,何等風光?武林中人定然對你極之尊敬。

    如今你武功雖然髙了,但卻是僵屍活鬼一樣,又有什麼用處? 齊雲雁卻十分得意,道:“所以,我雖然回到了武當,也不稀罕當武當掌門,連道士也不當了,這是絕不奇之事。

    ” 曾天強仍然不說什麼,但是他心中卻已相信了對方所講的,乃是實話了。

    齊雲雁道:“這有一門功夫,更是奇妙了,它叫作‘死功’,必需置之死地而後生,一個人若不是全身經脈,盡皆斷裂,将死未死,是不能練的。

    我好幾次想自斷經脈來練這功夫,唯恐一個不好,不是将死不死,而是一命嗚呼,那就什麼也沒有了,如今你正是這樣模樣,豈不大妙特妙?” 曾天強本來,還有一點聽不懂,等到齊雲雁講完,他細細一想,心中也不禁枰然而動,但是轉念之間,他又自己暗忖,難道真有這樣的事?一個将死之人,又如何去練武功呢? 他在胡思亂想間,齊雲雁又道:“可是,我也不能白将這‘死功’的秘訣告訴你!” 曾天強本來就對自己還能變成一流髙手這件事,将信将疑,聽得對方居然一本正經地開起條件來,心中隻覺得有點好笑。

     他也未置可否,由得對方說下去,隻聽得齊雲雁又道:“你我兩人所學的武功不同,你不能拜我為師,将來,你的武功可能還在我之上。

    你必需認我作義父,答應替我做三件事,不得拒絕。

    ” 曾天強勉力知了一下,道:“你看我能為你做什麼事?” 齊雲雁道:“如今你當然不能做什麼,但當你武功練成之後,不論我叫你去做什麼,你總得去做,我也不會多叫你做,隻是三件而已。

    ” 曾天強苦笑了一下,道:“唉,你口口聲聲地稱我武功之高,便如何如何,難道我的武功還真能高麼?能以不死,已是萬幸了!” 齊雲雁笑道:“難怪你不信,但是我卻不會騙你,你可答應了?” 曾天強心忖:齊雲雁的樣子,雖然難看,但是他為人的心地,似乎很好,不論有什麼事,總講在前面,不像是暗中捉弄人的小人。

     曾天強想了片刻,道:“你要我做你的義子,這個……這個……似乎……”齊雲雁道:“你不肯叫我做義父,也不打緊,可是卻要罰誓不背叛我,永不傷害我。

    ” 曾天強歎道:“我與你無怨無仇,你若是能叫我練成了極高的武功,你等于是将我從鬼門關前,拖了回來,我感激尚且不盡,如何會來害你?” 齊雲雁搖頭道:“你也怪不得我,需知畜生好渡人難渡,人心難料啊!”曾天強道:“好,你既然不信我,我便罰誓好了!” 曾天強揚起手來的力道也沒有,他隻是勉力豎起了手指來,指着蒼天,依着齊雲雁的意思,罰了一個毒誓。

    齊雲雁大是高興,扶起了曾天強,放在自己的肩上,又向前掠了出去。

     不一會,便到了一個極大的山洞之中,那山洞相當寬敞幹淨,進了山洞,齊雲雁将曾天強放在石榻之上,轉身取了兩顆丸,放在曾天強的口中。

     曾天強隻覺得服下了那兩顆藥丸之後,頭昏眼花,離死似乎又近了許多。

    他昏昏沉沉,近乎不省人事地躺着,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候,才看到齊雲雁拿了一個木架過來,在木架上,放着一冊殘舊的竹簡,竹簡上密密麻麻地刻着字。

    齊雲雁道:“你仔細看,慢慢地依訣苦練,進境了可說會十分快的,你快睜開眼來啊!” 曾天強睜大了眼,向前看去,可覺得竹簡上的字,一個一個,似在跳動一樣,好不容易才看清了字,隻見第一行便刻道:“内功修練,即練氣之道。

    各派練氣之功,皆自真氣不斷,一元複始之理。

    ” 曾天強用力一睜雙目,竹簡上的字又跳起來,“三派功夫,能關蹊徑,真氣斷續,各行其事,各經各脈,即使互不相通,真氣仍在體内,是之謂‘死功’,雖然猶生,功力無窮。

    ” 曾天強看了,仍是莫名其妙,但是他總是曾家子弟,隐約知道,那是說練這門功夫,真氣不必動行一個大周天,哪裡還有一股真氣可以行走動,就練哪裡一截,自己如今,還有一口氣,怕就是心脈這一段了。

     他又繼續向下看去,隻見下面寫的,全是各經各脈獨行其是的練氣之法。

    曾天強自己翻不動竹簡,便叫來了齊雲雁,為他翻到了心脈真氣那一章之上。

     他反正一天到晚,躺在石榻之上,不能動彈,日夕默誦着口訣,依言施為,七八天之後,便已覺得心脈的那一股真氣,漸漸強了起來。

     一個月後,心脈的那股真氣,巳然十分靈活,但是奇的卻是那股真氣,說什麼也難以突出心脈的範圍之外。

    這時候,曾天強已漸漸地明白這門功夫的玄奧所在了,那便是練成之後,八脈可以各行其事,到時候,如果遇到了武功比自己高的高手,将自己打成重傷,斷了七根筋脈,仍然可以不死的。

    因為練這門功夫的人,根本是等于已經死過的人了,當然不能再死一次了。

     兩個月後,心脈的真氣越來越強,任脈之上,已有真氣在隐隐而動,曾天強忙又改練任脈的真氣,他精神不見得好,但是體内的真氣,卻已越來越強。

     那山洞之中,并沒有什麼人來,在開始的時候,齊雲雁總是守在他的身邊,過了幾個月,齊雲雁看曾天強巳可緩緩行動,自己能照顧自己了,他便時時離去。

     一年之後,齊雲雁不在山洞之中的時候更多,往往一去七八天,音訊全無。

    曾天強反正是專心練功,也不去理會他,他每天所進的食物極少,齊雲雁留下的幹糧,可供他數月之需,他幾乎連那山洞也未出過。

     那一天,曾天強已将八股真氣,都練到了相當的境界,他在洞中,來回踱了幾步,信步向外走去。

    其時正當中午,日光方熾,他在山洞之中,過得久了,一出來,日光強烈,令得他眼睛一陣刺痛,幾乎張不開來。

     他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一會,才又張開眼來,慢慢向前走去。

     這一年多來,他固然覺得自己體内,真氣充沛,但是行動卻還是十分遲緩,講話也是有氣無力,他隻覺得“死功”的确有好處,至少将他從垂死的邊緣挽救了過來。

    但是“死功”究竟有什麼威力,他卻還不知道的,因為他如今仍是行動無力,若說能夠出手打人,那是天大的笑話了。

     他緩緩地向前走着,心中思潮起伏,暗忖自己自從挨了天山妖屍的一掌之後,巳經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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