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毒蠍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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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那柄匕首,用一段樹幹,削成了一隻木罐,将那人的骨灰盛了,帶在身邊,辨了辨方向,向尚冰遭難之處而去,他對那地方的印象十分深,一路行走,可以記得路遠。

     曾天強一面趕路,一面苦苦地思索着那人的死因。

    那人是自斷經脈而死的,那該是毫無疑問之事了,但是他為什麼要自盡而亡呢? 曾天強将那人一出現之後的言行,仔細地想了一遍,隻覺得那人一開始,便像是對自己和卓清玉兩人的友情,表現得非常之關心。

    但自己和卓清玉兩人,卻又是絕不認識他的,那又是什麼原因呢? 聽他的口氣,似乎和冰魄仙子尚冰是至交,但顯然已不通往來許久,因為他連尚冰不在冰礁島上一事,都不知道,而要自己和卓清玉兩人,到冰礁島上去避難,還要自己順便和他帶一封信去。

     在他聽到了尚冰的死訊之後,他又如此之悲痛,語無論次,到自己再次遇到他之際,他又叫自己快去追卓清玉,遲則不及,如此說來,莫非他和尚冰,本是刻骨銘心的一雙情侶,後來不知因為什麼誤會分了手,誰也不肯向誰俯就,以後蹉跎至今,所以他在聽到了尚冰的死訊之後,才後悔莫及的麼? 曾天強一想到這一點,腳步便變得緩慢,終于停了下來。

    他的腦中十分混亂,他想到了卓清玉,又自問自:要不要去追她,要不要去找她,認個不是呢?然而他又想到了當卓清玉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一切行事全要聽卓清玉的意見,雖然是卓清玉對的多,而且她也沒有盛氣淩人之态,但無論如何,處處聽命于她,這總是十分令人難堪的事情。

     那樣說來,自己是不應該去找她,正應該和她分手才是的了。

     然而,如今和她分了手,為什麼心中又會有那樣的怅惘,那樣的難以言谕,總像是失去了什麼的感覺呢?曾天強心情撩亂,呆呆地站了片刻,又向前趕路,可是一路之上他心緒便沒有甯靜過。

     他不斷地想着卓清玉,卓清玉的那種倔強,使他佩服,使他欣羨,但也使他厭惡,因為卓清玉的倔強,還駕罵于他之上。

     曾天強一直到穿進了深山,已經快到尚冰、白修竹、張古古等人的死處,心情才慢慢地甯帖了下來,專心一緻的趕路。

     他越是離目的地近,便越想起和白若蘭在一起的那些時光來。

    白若蘭和卓清玉全然不同,她十分遷就自己,為自己設想。

     在白若蘭的眼中,似乎他和曾天強之間,絕沒有什麼界限,更難得的是她的心中,的确是這樣想的,那絕不是什麼做作! 曾天強想到這裡,忍不住歎了一聲。

    白若蘭是天山妖屍白焦的女兒,天山妖屍是毀去曾家堡,逼死曾天強父親,令得他父親的屍骸也難以尋覓的人之一!他和白若蘭之間,簡直是隔着一座山,可笑白若蘭竟然看不到這一點! 曾天強慢慢地向前走着,終于到了目的地,他将木罐中的骨灰,在尚冰的葬處之旁,掘了一個小洞,葬了進去,後退了幾步。

    其時,正當斜陽沉西時分。

     他修長而詭異的影子,映在三個隆起的士堆之上,落葉在墳間亂卷,更是極之蒼涼。

     曾天強心中一陣難過,猛地轉過身去。

     他不轉過身去還好,一轉身去之後,整個人向上,直跳起尺許高來,毛發直豎,又騰地向後退出了一步,方始站穩。

     原來就在他的背後,竟悄沒聲地站着一個人! 他在突然之間,見到背後有一個人,如何不大驚失色,等到他站定之後,才看清那人正是魯老三。

    曾天強心中大怒,正要責斥魯老三行動鬼祟之際,魯老三卻開口在他之先,“哼”地一聲,道:“喂,你在這裡鬼鬼祟祟做什麼?人道為人不作虧心事,半夜敲門不吃驚,你見了我便吓了老一大跳,哼,你在做什麼虧心事?” 曾天強氣得雙眼發白,一句話也講不出來,他心知魯老三夾纏不清的功夫最好,自己若是還口,不知他要說些什麼話出來。

     是以他雖然氣苦,卻是忍氣吞聲,道:“我沒有什麼,你為何行動全無聲息?” 魯老三道:“這就叫來無影,去無蹤,若是我有聲息,還能看到你在這裡做虧心事麼?” 曾天強忍無可忍,道:“我做什麼虧心事了?” 魯老三伸了伸手指了曾天強的鼻尖,“啊呀呀”地叫了起來,道:“還說沒有?還說沒有?這裡分明是三座野墳,你卻在這裡挖挖掘掘,可是在掘野墳,欺死人,這還不是虧心事麼?” 曾天強怒道:“放你的狗屁!” 他一句話才一出口,便自後悔,但是已經遲了,魯老三掩着鼻子叫道:“臭不可聞,你放的屁果然很臭。

    哼,不信搜搜你的身,定然有點東西不是你的,那便是你掘墳的證據了!” 曾天強聽了,不禁吃了一驚,心想這魯老三的人雖然颠倒,但是他的武功極高,自己身上的東西,若是叫他硬搜了出來隻怕又是一場麻煩。

     是以他忍住了氣,道:“好了,别和我纏了,算你厲害,可好了麼?” 卻不料他硬,魯老三有話說;他軟,魯老三一樣有話說,“哈”地一聲,道:“你看,這可不是心虛了麼?來來來,非搜你不可!” 他一面說,一面五指疾伸,便向曾天強當胸抓了過來,曾天強身子猛地一退,總算勉強避開了他的一抓,但魯老三一抓不中,第二抓又緊跟着而來,曾天強心想,自己若不反抗,不知他要如何才肯收場,手在懷中一探,已抓了那柄匕首在手中。

     那柄匕首十分短小,被他的手掌遮住,魯老三并沒有看到,第二抓仍是抓了過來,曾天強一聲怪叫,道:“你别欺人太甚!” 他一面叫,一面手掌一翻,匕首已經亮出,精光一閃,向魯老三疾刺了過去,魯老三的身法,當真快得出奇,曾天強匕首才一亮,他整個人,已向後疾彈了開去,退出了丈許。

     曾天強厲聲道:“你再颠來倒去,和我夾纏不清,我就和你拼命!” 這一次,魯老三不再理會曾天強在說些什麼。

     他隻是眯起了雙眼,望着曾天強手中的那柄匕首,兩人僵持了好一會兒,才聽得魯老三叫道:“我的兒啊,好兵刃,當真是好兵刃!” 聽他的聲音,他的确是在由衷地驚歎,但是他卻仍然不忘了在言語之中占人便宜。

     曾天強冷冷地道:“當然是好兵刃,無堅勿摧,你若再不走,我就與你拼了!” 魯老三搖頭道:“那大可不必了,你這柄匕首,就是掘野墳掘出來的麼?”曾天強斥道:“胡說。

    ” 魯老三十分詭異地笑了笑,道:“好,你硬要說這是你東西,那麼你總該知道它的名稱才是,我問你,這柄有什麼匕首?” 曾天強一呆,心想那人并沒有向自己說過,自己又怎知是什麼匕首?他無話可答,道:“反正是萬古奇珍就是了,誰理會得他叫什麼,在我的手中,不是我的東西,難道是你姓魯的麼?” 魯老三點頭道:“噢,我明白了,原來如此!” 他一言甫畢,人突然向前疾蹿了過來,右手食中兩指,對準了曾天強的雙眼便戳,曾天強匕首揚起,向他的右腕便切。

    可是魯老三的動作更快,左掌一翻,“吧”地一聲,已經打中了他右手的手背,曾天強五指一松,那柄匕首落了下來,魯老三右手一抄,便将匕首接在手中,一聲尖笑,向後退去。

     一招之間,曾天強便失了手中的匕首,心中實是又驚又怒,除了木然而立之外,竟别無可為。

     魯老三握着匕首退了開去,笑道:“我這柄匕首真不錯啊!” 他将一個“我”字,說得特别大聲,曾天強想要開口,但想起自己剛才曾說,匕首在自己手中是自己的,如今在他的手中,那還不是他的麼?曾天強漲紅了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魯老三笑了笑,道:“看你急得面紅耳赤,其實我隻不過和你開一個玩笑吧了,如果你肯為我做一件事,我就将這柄匕首還給你,你當我真稀罕麼?”若換了旁人,這時一定向魯老三要自己做什麼事了,可是曾天強心中,雖然及想得回這柄匕首,他卻一言不發,轉身向前便走。

     魯老三在他身後怪叫,他全然不理,突然之間,他身旁一陣輕風過處,魯老三巳在他身邊掠過,攔在他的面前。

     魯老三“啧啧”有聲,道:“這算什麼,開個小玩笑就惱了,莫不是丫頭片子,不是大丈夫,大英雄麼?” 曾天強當真給他弄得啼笑皆非,道:“你究竟想怎樣,我什麼都不說,隻聽你的好不好?” 魯老三“哈哈”一笑,道:“先将這柄‘靈犀匕’還給你,我不會要你的,就像你有天泥丸在身,我一樣不會要你一樣。

    ” 曾天強幾乎直跳了起來,道:“你……你……怎麼知道的?” 魯老三道:“這柄匕首的主人我熟,他給你害死,他的東西自然全在你這裡了,這還用問麼?”曾天強忙道:“你别胡說,他不是我害死的!” 魯老三一側頭,大是髙興地道:“那麼是誰?”曾天強話一出口,一看到魯老三那種側着頭,興高采烈的樣子,心中便大是後悔,因為魯老三這個人,如此喜歡與人夾纏,他說自己害死了那人,自己說不是,又給了他以夾纏不清的機會,那實是難怪他顯得如此高興的。

    然而,難道自己不加申辯,就承認自己害死了那個人的麼? 曾天強實是啼笑皆非,左右為難,魯老三仍是興沖沖地問道:“喂,你說那家夥不是你害死的,那麼是誰,你怎麼不說啊?” 曾天強忍住了氣,道:“他是自斷經脈而死的。

    ” 魯老三怪叫了起來,道:“他自斷經脈而死?他不癫不傻不癡不瘋,又未曾借了人銀兩還不出,也不曾殺人放火受官府通輯,走投無路,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要自尋死路,常言道螞蟻尚且偷生,他難道蠢得不如一隻蟻?”魯老三口若懸河,刹那之間便講了一大串,直聽得曾天強想要大叫大嚷,他總算忍住了氣,道:“我不知道,我怎知道他為何要自盡?” 曾天強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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