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毒蠍怪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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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講到這裡,卓清玉已忍不住叫道:“别說了!” 那人猛地一怔,道:“什麼事?” 卓清玉緩緩地道:“冰魄仙子尚冰,已經死了。

    ” 卓清玉這一句話才一出口,山洞之中,頓時靜了下來,靜得如同陰司一樣,卓清玉隻當那人和冰魄仙子尚冰,既屬至交,聽了尚冰的死訊之後,一定要大恸特恸了。

     卻不料那人面色陡地一變之後,卻又立即恢複了常态,他的聲音也十分平靜,微微一笑,道:“你一定弄錯了,她在冰樵島上,一十道玄天冰莖,明是天險,萬人難過,就算是修羅神君,隻怕也難以攻得進去,她好端端地何以會死了?” 卓清玉道:“冰魄仙子不是死在冰礁島上,就是死在曾家堡附近的。

    ” 那人一怔,叱道:“胡說。

    ” 曾天強在那人身後應聲道:“是真的,她死在魔姑葛豔的‘九泉黃土手’之下,因為她曾設過陣,穩住了魔姑葛豔。

    ” 曾天強又道:“她假扮了葛豔,進入曾家堡,想在曾家堡遭難之際,将我們父子兩人救出之故,所以才得罪了葛豔這魔頭的。

    ” 那人不等曾天強講完,便已一連聲地叱道:“胡說,胡說,想不到你們年紀輕輕,卻爰胡言亂語。

    ” 曾天強心中不禁有氣,道:“你要是不信,她的冰魄神網,還在我這裡哩!”曾天強一面說,一面便取出了那寒冰至寶,冰魄神網來,神網所發出的一股力道,逼了過來,緊接着,手腕一緊,那張網已被搶去。

     隻見那人緊緊地抓住了冰魄神網,身子在篩糠似的,簌簌亂抖,面色在寒森森的光芒照映之下,看來無論如何,不像是一張人臉。

     他抖了片刻,才道:“她為什麼會再到中原?為什麼?為什麼她又會到中原來的?她是來找我,找我,她是來找我的!” 那人講到這裡,已幾乎是在髙聲叫嚷了。

     他一面喘着氣,一面又叫道:“她來找我了,我為什麼不去找她?我明知她在冰礁島上,為什麼不去找她?她是因我而死的,是我殺死的,是我,是我!” 他越叫越是狂亂,眼中更射出了極其可怕的一種光芒來,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都不由自主地退後了幾步,不敢和他太接近。

     那人一面叫着,一面向外飛也似奔了出去,帶起一股勁風,勁風尚自在山洞之中,撞擊不已,那人已蹤影不見了! 這一下變化,當真令得曾天強和卓清玉兩人,莫名其妙!兩人呆了好一會兒,才互相望了一眼。

    曾天強和她一望之際,“卓姑娘”三個字,已将叫了出來,可是卓清玉卻巳一聲冷笑,轉過了身去。

     卓清玉是想,我非要你低聲下氣地向我認錯不可。

    然而,卓清玉一轉過身去,曾天強連那一下叫喚,都縮了回去。

    卓清玉在轉過身之後,半晌聽不到聲息,更是大怒,“哼”地一聲,一蹬足,箭也似疾,便向山洞之中,射了出去。

     卓清玉一走,山洞之中,便隻剩下曾天強一個人了,刹時之間,曾天強的心中,頓時興起了茫然無依,極之怅惘的感覺。

     他呆了片刻,也向洞口奔出。

    這時,大雨巳停止了,但是雨水積在地上,還是“嘩嘩”地向低窪之處流去,曾天強到了洞口,叫道:“卓姑娘!卓姑娘!”可是他叫了好幾聲,卓清玉不知是聽到了不回答,還是根本未曾聽到,四周圍冷清清地,一點也得不到回答,曾天強的心中,十分矛盾,這時如果卓清玉突然出現,他說不定又回轉過身去,不加理會,但是卓清玉蹤影全無,他卻又怅然不樂。

     他呆了片刻,才向前走去,當日和卓清玉在一起的時候,行止全由卓清玉來決定的,如今他隻是一個人了,更覺得彷徨。

    他漫無目的,心情沉重,向前走出了三五裡,天色巳将放明了。

    也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聽得有一陣嗚嗚地哀哭之聲,自前面傳了過來。

     那一陣陣斷斷續續傳來的哭聲,可算是哀切之極。

     曾天強的心中本來就極之不舒服,一聽得那種哀切的聲音,幾乎也要哭了出來。

     他急急向前走去,到了離那哭聲漸近的時候,不禁一呆,原來在嚎啕痛哭的,不是什麼婦人小子,竟是身形高瘦的男子,就是在山洞中的那人。

     那人的面色,本來十分莊嚴,令人一望便肅然起敬的,可是這時,他抱着一株大樹,淚涕交流,哭得傷心哀切,猶如小孩子一樣,那裡還有一個前輩高人應有的氣度在? 曾天強來到了他的身邊,歎了一口氣,道:“你别哭了吧。

    ” 那人仍是緊緊地抱着樹,轉過頭來,道:“怎麼隻有你一個人?快去追她,快去找她!” 曾天強莫名其妙,不知那人在講些什麼! 那人沒頭沒腦地講了一句話之後,又号啕大哭了起來,曾天強雙眉微皺,道:“喂,你别哭了好不好?哭得人心煩意亂!” 那人嗚嗚地又哭了半晌,道:“你還不去追她?” 曾天強總算有些明白了,道:“你可是要我去追卓姑娘麼?” 那人點了點頭,他滿面淚水,随着他的點頭,淚水竟向四面八方,灑了開來,連曾天強的身上,也沾了好多滴。

    曾天強冷笑一聲,道:“我去追她?幹什麼?” 那人突然像癡了一樣,雙手一松,“噔噔噔”地向後退出了兩步,道:“是那樣的,我當年正是那樣的,如今我還上哪兒找她去?”他一面說,一面又怪嚎了起來,曾天強見那人根本勸不醒,講兩句又哭,講一句又哭,心想自己心中也夠煩的了,還有心情去勸人麼? 他轉過頭,便待離了開去,但是那人又叫道:“且慢走。

    ” 曾天強轉過身來,隻見那人不斷地伸手入懷,取出了好幾件東西來,一面取,一面道:“這裡是四粒冰魄丹,一粒九轉小還丹和半顆天泥丸。

    這是一本寒雪劍譜,雖然不算上乘,也變化多端,這柄匕首,倒不是凡品,削金斷玉,非同小可,隻可惜近身攻搏的時候,本就不多,這是冰礁島獨門秘傳的冰魄功的練法,裡面還有七十二掌冰魄的圖解……” 那人一面說,一面一件一件,将東西放在地上。

     曾天強聽到“九轉小還丹”時,便已經吃了一驚,一聽到“半顆天泥丸”,更是心頭評枰抨亂跳,那“天泥丸”乃是天泥大師所練的靈丹,武林中誰人不知? 天泥大師乃是佛門兩大高手之一,武林中人稱“一兇二佛三劍四禽”二佛便是指雲遊天下,居無定所的天泥大師和東海醜僧兩人而言的。

     這兩個佛門高手,武功極高,尤其是“天泥丸”,天泥丸大師走遍天下,窮三十年之功,結果也隻不過練成了四顆,這半顆天泥丸,其珍貴之極,實是不可言谕。

    而等到那人取出一那柄匕首時,曾天強更是暗暗吃驚,曾天強從來也未曾見過那樣精光奪目的兵刃。

     那柄匕首極小,隻不過四寸來長,其薄如紙,精光四射,如日之中天,不可逼視,一望便知道是稀世奇珍,非同小可。

    而那幾本書,曾天強雖然未曾看到内容,聽他道來,全是極之可觀的武功秘錄,這人當着自己,一股腦兒取了出來,又是什麼意思? 曾天強正在愕然間,已聽得那人道:“這些東西,全都送給你了!” 曾天強心中更是吃驚,道:“送給我?” 他一面反問,一面反倒向後退出了幾步。

    曾家堡成了一片焦土,這件事也使他知道了江湖險惡,武林恐怖和人心難測。

     如今那人和自己可以說素不相識,這麼多的東西,那人卻要送給自己,豈不是不要看好心麼?所以他要一面反問,一面向後退出了。

     曾天強退出了五六步站定,隻聽得那人道:“不錯,送給你,可是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 曾天強心中暗忖:這人隻怕不懷好意,所以先拿這些東西來引誘自己的。

    他并不出聲來,隻等那人開口,那人道:“尚冰的屍體在何處,你知道麼?”曾天強道:“知道,還是我和一位白姑娘,将她的屍首埋起來的。

    ” 那人道:“這就好了,我死之後,你架起一堆硬柴,将我燒成灰,将我的骨灰,灑她的墓上,這不是難事,你做得到麼?” 曾天強本來不知道那人要以這許多東西引誘自己做什麼事情,如今聽得那人這樣說法,他不禁呆了,驚訝無比地道:“在你死後?你好端端地,怎會死?” 那人笑道:“我應該追尋她了,再也不能讓她來找我了!” 這兩句話,曾天強聽來,也是莫名其妙,那人又問道:“你可否答應了麼?” 曾天強向地上那麼多東西看了看,心想将他的屍首燒成了灰,再找到尚冰的葬身之處,将之灑了上去,這件事可以說輕而易舉之極,隻是半顆“天泥丸”,巳經夠作酬勞的了! 他把頭點着道:“好,我答應你,可是你……” 那人不等曾天強講完,面上便現出了一副急不可待的神色來,曾天強看出他神色有異,停了停口,隻見那人身人向後一仰,背部在樹上撞了一下,緊接着,“嘭”地一聲,便已倒在地上。

     曾天強連忙俯身下去察看時,隻見那人已是面如紙金,氣息全無了! 曾天強絕未想到事情竟會在突然之間,演變到了這一程度的。

     那人突然死去,當然是自斷經脈而死的了,看來其人武功極高,人也十分好,為什麼要在這裡突然自斷經脈而死了呢? 曾天強百思不得其解,他唯恐有人經過,發現放在地上的那些武林奇珍,是以先将那些東西,一起收了起來,然後再看那人,隻見那張冰魄神網,仍被那人緊緊地握在手上。

     曾天強心知那人和冰魄仙子尚冰一定有極其深的關系的,如今自己得到的那些東西,可以使自己的武功達到頗高的程度,那麼憑着這張冰魄神網,或者可以到冰礁島去練武的。

     他将那張冰魄神網取了下來,也放入懷中,這才架起了一堆硬柴,點着了火,将那人的屍體,拉了上柴堆,自己遠遠地避了開去。

     過了兩三個時辰,他再回來,那人的屍體早已成了灰,曾天強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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