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天山神女

關燈
妩媚,柔聲軟語地笑說道:“我們的仇恨,要在尋常武林人物而論,自是視為血海深仇,試問殺夫,害友,欺徒,是不是可以算得上仇恨?” 絕世狂生聽她從容不迫地說出殺夫、害友、欺徒的三重仇恨,也不由暗自一驚,心中電閃似地忖道:“沙漠鬼湖中的‘迷魂仙子花自芳’,曾經自謂為‘天山神女’門徒,其餘這殺夫害友,又是所指何人?”想到“沙漠鬼湖”被“迷魂仙子花自芳”的一番戲弄,幾乎生命不保,創痛猶新,頓時冷聲道:“真是名師高徒,‘迷魂仙子花自芳’淫功媚術,可說青出于藍,猶勝于藍,何人會敢欺負?區區在下,自人江湖,兩手血腥,殺人無數。

    ‘天山神女’豔幟高張,淫聲遠播,想是人盡可夫,膩友千萬。

    這筆仇恨,在下倒是承認!” 天山神女似是别具用心,盡管絕世狂生滿口淫娃蕩婦,刻薄譏諷,仍是一味笑面相迎地說道:“閣下既是敢作敢為,又何妨一試我這左道旁門,淫娃蕩婦的裙帶風?” 絕世狂生雖然傲世絕倫,自是深知眼前這位看去美麗天人,柔情似水的“天山神女”,是位難惹難纏的人物。

    可是,此時要想輕易罷休,又是勢所不能,想到此行遠涉沙漠所負的任務。

    不但上官雲菱及鐘梅霜等四位少女,依然石沉大海蹤迹全無,就是同行的“漠北雙神”及翠兒,也自“沙漠鬼湖”中,神奇怪異地失去蹤影!自己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紅絨支援,恐怕連“摩天門”的方向也無法找到。

     經過一番大事周折,方始追入這高深莫測的“摩天門”中! 讵料—— 甫經踏入“摩天門”中,恰在此時摩天掌門“摩天客沈飛虹”,竟然會神秘地遭人暗算,制住死穴,僵于大廳之中! 接着門前幽靈似的出現三位紅衣喇嘛及鸠魔教主,經過一番劇烈的拼鬥,眼看立刻分出生死勝負之際—— 眼前這位美麗天人的“天山神女”,竟然也會偏在這時,來到“摩天門”中。

     如今,不唯失蹤之人杳如黃鶴,眼看與這“天山神女”的一場糾纏又要無止無休。

     以上這些,他隻不過電閃似的略一思忖,随即恨聲冷笑道:“我絕世狂生雖然不屑與你與事歪纏,既是硬要逼着與我動手,盡管不妨一試?” 天山神女聞言,本來媚笑盈盈的玉面上,似是平添萬種風情,隻見她嬌軀扭動,口中發出一聲輕微的嘤咛,一扭之間,已然毫無聲息地飄至絕世狂生身後,絕世狂生頓感身後揚起一縷絲絲之風,他毫無考慮地一試“空前絕後”應手而出,自謂得手應心,簡捷無比。

     可是,天山神女,竟比尋常一般武林頂尖高手,招式更是離奇,超出武功規範,她這一晃之間,并不是真的發招,隻是存心一試對方功力的深淺與應變的程度如何。

     絕世狂生已自發動攻勢,他見天山神女飄身而前,仍然笑面含春,媚眼如秋波蕩漾,兀自未曾出手,手中雖然挽着那面百褶雲裙,一條羅帶制成的鬼頭旗,似是含情脈脈地正在凝視情郎。

     對絕世狂生那頗具威力的一招“空前絕後”,隻是微一側身,又閃至絕世狂生身前,嬌聲媚笑道:“絕世狂生果然名不虛傳,可是我‘天山神女’這‘羅帶雲裙’,敢說從不虛發,雖然隻有三招,盡管閣下功超化境,也非一時半刻,就可分出高低,若是旗鼓相當,鬥個十天半月也很難說,若嫌虛耗時間,迫不及待,盡可約定時間,另行比試!”産她軟語柔聲,從容說出,好似情人約期幽會,至友久别相逢。

     絕世狂生隻見她手挽鬼頭旗,眸含春意,眼蕩秋波,步履輕盈,身形妙曼,在自己的身前身後飄來拂去,泛起陣陣的香風。

     口中軟語溫馨,如春日黃鹦,婉轉歌喉,聲聲不斷。

     起始,猶自感到這是江湖女人的當家本色,毫無怪異之處。

     自己業已發出一招,見她仍然一派媚笑從容,毫無動手之意!心中不由暗自忖道:“這‘天山神女’究竟是何存心?聽她說話,又是閃爍其詞,使人滿頭迷霧,難測高深?” 正自愕然忖神之際—— 隻聽到天山神女,淫聲浪笑道:“現在就請閣下,試試我這‘羅帶輕松’。

    ” 絕世狂生雖然微感愕然,并未稍懈戒備之心,何況眼前的天山神女,又是聞名的棘手人物! 聞聲,已然意随心動,功布全身! 當天山神女,發出淫聲浪笑之時,驟見四周封起數條匹練似的光圈,徐徐地轉動着,看去平淡無奇,似是毫無特别之處。

     天山神女,俏立半空,足有十來丈長,四周驟起一陣旋風,隐含無窮威力! 絕世狂生似是意想不到一面看去毫不起眼的小鬼頭旗,竟然會幻起那樣威力無窮的霞光圈影。

     不由面顯驚疑地一晃身形,飄退數丈之外,雖然避過驟起四周的無窮威力,可是仍被那疾如迅雷的霞光,照射得眼花缭亂,隻覺得一股熏人欲醉的清香,沖鼻而入! 頃刻之間,霞光過處,頓感冷香凝霧,微一呼吸倏覺呵氣如蘭。

     他雖然不識這“羅帶輕松”究是一招何等邪門絕學,隻此霞光香氣,已是使人眼花目眩,叢生绮念。

     不知還要勝過前此水筆子林的‘七絕妙音’與‘斷魂十色’多少倍的威力? 既有前車之鑒,倏聞清香撲鼻,知道必是一種極為歹毒的邪門功夫,連忙緊閉奇門百穴,停止全身呼吸! 自以為做到萬無一失! 讵料—— 他這一霍然警覺,頓感眼前業經消逝的光圈,倏忽驟急增強,眨眼間何止陡長十倍! 光圈有如蔽地迷天的彩霧,頓将絕世狂生罩入其中! 此時,聽到天山神女那特具誘惑的媚笑之聲,似是就在身邊響起。

     絕世狂生又是何等自恃之人,雖被憧憧光圈罩住,猛一騰身,掠空數丈,就想縱出光圈之外! 他功力幾近通玄化境,這一拔空而起,可說已是快過閃電流星! 當他一晃之間,那憧憧光圈幻起的漫天彩霧,亦随之風騰雲湧,緊跟着絕世狂生的身而晃動! 任他如何東飄西拂,總是無法擺脫這強烈的重重光影! 光影之外,不時響起天山神女那極具挑逗的媚笑之聲。

     絕世狂生幾經沖突,仍然無法出得光圈,于是惱羞成怒,想不到這第一招什麼“羅帶輕松”,就有如此厲害? 倏地—— 雙手一掄,正想從懷中掏出‘大昊神劍’、‘血光魔影’兇刀,正邪兩極的窮兇絕物存心一拼! 就在此時,他忽然靈機一動。

     想起了《鸠魔真經》上的一段記載。

     裡頭提到有一種邪門歪道,名為“羅帶輕松”。

     若是遇到,任誰功力通玄,即為其聲色所迷,再也休想擺脫了,色即是空,唯有無聲無色,無我無人,始能做到六根清淨,四大皆空! 絕世狂生若有所悟,忙不疊地收回懷中雙手,隻見他霎時俊目低垂,面相莊嚴地俨然老僧入定,跌坐于層層彩霧之中! 他原本功力通玄,身懷絕學,這一凝神閉目,霎時神歸紫府,超然物外,果然雜念皆消! 直到耳邊再次響起天山神女滿含驚奇的語聲,方始神光電射地睜開雙目! 此時,隻見四周彩霧全消,天山神女遙立身前數十丈之外,頓斂适才的芙蓉笑面,滿顯愕然的驚奇神色,那飽含詫異的目光,不停地掃向絕世狂生,凝神細視的有盞茶光景,始詫聲地說道:“這簡直是罕古奇聞,想不到當今武林竟然還會有人能破去我‘天山神女’這招神妙無方的‘羅帶輕松’?”絕世狂生見她那過分驚詫的神色,心知她必然對這一招“羅帶輕松”深具信心,不然以她适才的從容鎮靜,絕不會如此失神變色,心中更是佩服《鸠魔真經》的博大精深。

     但那招“羅帶輕松”也的确厲害。

     他雖然凜于邪門絕學的厲害,知道對此心存怯意,不唯于事無補,反而示弱于人,不如硬撐到底,何況還有上官雲菱等人落在她的手中,絕不能置身事外,一走了之,意念及此…… 隻見他一躍起身,神情憤慨地朗聲道:“旁門左道,無非以聲色迷人,‘羅帶輕松’顧名思義,也不是什麼玄功絕學。

    我絕世狂生雖然不學無術,倒還沒有将你那什麼‘羅帶雲裙’的三招邪門功夫放在眼中!現在第一招‘羅帶輕松’已算過去,不妨請将二三兩招繼續施展出來。

    ” 天山神女見他豪強無比,氣勢沉雄,面上閃過一絲神秘的笑容,白嫩晶瑩的玉指,一排微顯逢松的如雲秀發,俏步而前,亦如适才的嬌聲媚笑道:“閣下不愧風流雅士,到底深解溫柔,一招‘羅帶輕松’已是武林絕響,還想見識我那輕易不發的‘雲裙甫卸’。

    ” 絕世狂生見她無盡春情蕩意,言行之間無一不是蘊含着入體風騷,也未再待她說完,劍眉微蹙地冷聲道:“難怪當今武林沒落已至如此,身為一派尊師的‘天山神女’,全憑幾分姿色,以狐媚風騷迷惑人心。

    ” 天山神女見絕世狂生不為自己美色所惑,陡從眉梢閃起一絲殺機,蓦地一陣尖聲冷笑道:“絕世狂生,看你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流淚,尋常武林人物,誰會放在我‘天山神女’眼中,我隻是顧念你身懷異禀,為一百年罕遇的奇才,偏你不識擡舉,休怨我心毒手狠……” 語聲未落,香風驟起,旗影翻飛。

     絕世狂生頓感一陣銳利無比的寒風,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

     霎時間,廣場中天昏地暗,走石飛沙,耳邊隻聽到排山倒海似的虎虎風聲! 敢情天山神女已是惱羞成怒,竟将她邪門标識“羅帶雲裙”的鬼頭旗,施展開來! 霎時間,飛砂走石,陰風慘慘地将絕世狂生卷入狂親銳利的勁風圈中。

    絕世狂生已是嘗過那“羅帶輕松”一招的厲害,自然不敢稍存輕視,一見寒風滾來,側身讓過勁風正面,順着風尾,斜斜地飄身而出! 他微一晃身,少說也有數丈之遙,以為一幅雲裙做成的鬼頭旗,就是神女的武功再髙,勁風圈也不會超出數丈之外。

     讵料,勁風有如駭浪狂飙中的漩流,此起彼伏,圈圈無形的潛力,隐含在那強烈的勁風之中! 天山神女一見絕世狂生飄身閃退,那滿含誘惑的胴體,如柔風擺柳似的一陣扭動,可說全身無處不是千嬌百媚,萬種風情。

     絕世狂生雖然經風流陣仗,胭脂陷阱,可是似天山神女這般蝕骨銷魂,如貴妃醉酒的風流招式,不唯初逢乍遇,簡直做夢也不會想到,江湖上真會有此不可思議的邪門…… 此時,隻見到天山神女,媚眼猛抛,春情蕩漾,步履姗姗,衣香鬓影,真如醉酒楊妃,頻頻起舞。

     倏起—— 從那盈盈的秀眸中,噴射出兩道足可熔鋼化鐵的焰光,那股無法比拟的魔力,孤絕冷傲如絕世狂生,也不由頓感全身熱血沸騰,泛起非非之想。

     天山神女,見自己一招“雲裙甫卸”,仍被絕世狂生閃出勁風圈外,此時隻得使出那數十年修為,不知屈服多少英雄豪強的渾身媚術! 一見絕世狂生,果然頻頻心動,似是正自無限神迷地想人非非。

     她面上顯過一絲神秘的笑容,旗幡展處,如匹練橫空,勁風旋回不絕,斜揮玉臂,粉腿高擡,顯然已在使出渾身解數,震起不停的淫聲浪笑,聲音雖然不高,聽在絕世狂生耳中,何異迷宮仙樂,聲聲奪魄勾魂! 笑聲高低緩急,不疾不徐,似是譜着一首美好音韻的樂章,使人百聽不厭,其中樂趣無窮,俨然身入迷離陣,醉倒溫柔鄉。

     漸漸的,似是香風拂拂中,群芳競俏,含情脈脈頻擡玉手! 彩影紛飄,如雲鬓發,人面桃花,迷離撲朔,有如雲間霧裡,欲生欲死飄飄然。

     絕世狂生面似朝霞,目如噴火,口中已是呼呼氣喘,身形微感遲鈍地飄拂于縷縷如絲的無形勁風旋回之中! 他顯然已被天山神女這招邪門絕學的“雲裙甫卸”,震得神魂颠倒,怔然失措! 天山神女見他已自失去适才的無比威風,顯得身形遲緩,舉止失常,眼見穩操勝算,倏地展開滿面勝利的笑容,一晃嬌軀,徑向絕世狂生撲了過去。

     絕世狂生正感欲火如焚,心神恍惚,牙根緊咬。

     頓感一縷旋風,隐含一股熏人欲醉的幽香,倏然電射而至! 隻聽他喉間,陡起一聲憤慨的冷哼,似是惶急中毫無招式的信手一揮。

     天山神女,頓被震退數丈之外。

     口中發出一聲駭異的驚呼! “你……絕世狂生,已得到了‘摩天門’中的‘定風旗’……” 敢情絕世狂生一見天山神女徑向自己撲來,神情惶急的憤慨中,竟将納入袖中的“定風旗”,随手抖出! 想不到無意之間,竟讓這絕世狂生的招式将絕世女魔“天山神女”,一舉震出數丈之外! 聽她那滿含駭異的驚呼,似是對這面看去毫不起眼的“定風旗”,極為重視。

     絕世狂生雖被她的一招“雲裙甫卸”震得舉止失常,那隻不過一時聲色所迷! 他一身玄功玄學,隻不過未能發揮,此時一見“定風旗”竟然具此威力!又是雄心陡起,氣勢如虹地冷哼道:“我以為‘羅帶雲裙’,真會是什麼三招不可思議的神功絕學,現在三招已去其二,還有最後一招什麼‘分光走影’,如果仍是前兩招一般的狐媚醜态,請恕我絕世狂生無此豔福,不解溫柔!何況你‘天山神女’自謂容顔絕世,豔麗無雙,江湖中自不乏狂蜂浪蝶,問渡漁郎。

    相信你也聽說過我絕世狂生無情無義,滿身殺孽,亡命四方!” 聲如寒冰冷刃,天山神女又是何等尊高自視之人,數十年來幾曾有人敢在她的面前說過“不”字! 一般武林人物,聽說“天山神女”之名,隻有心存景仰而高不可攀之感! 怪僻冷傲如“摩天客沈飛虹”,數十年來亦自拜倒石榴裙下,聽其頤指氣使,甘作裙下不貳之臣,其中雖然另有陰謀,由此亦足證其又是何等魔力? 此時,一見絕世狂生手執“定風旗”,滿面冷傲不屑的神色,雙目中射出湛湛的神光,卓立場中,大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之勢! 天山神女,自入江湖,幾曾受過如此羞辱,隻聽她陡起一陣仰天長笑,嬌軀踉跄不已地簌簌顫抖。

     那宮鬓堆鴉的如雲秀發,陡然沖天而起,轉得筆直,如一柄銳利的烏光長劍,豎立頭頂,面色頓時變得浄獰怨毒地冷聲道:“絕世狂生,你自謂無情無義,心比天高,竟然将我‘天山神女’視作江湖淫娃蕩婦!既不欣賞我那狐媚醜态,那最後一招‘分光走影’,盡可作為罷論!可是,你也休想就此輕易脫身,要不還以為我天山神女隻是浪得虛名,任人奚落,現在就要請你嘗試我那招同歸于盡的‘玉碎香沉’!” 絕世狂生聽她說出同歸于盡,頓時猛然一震,想不到“天山神女”竟然如此剛強,要與自己同歸于盡? 正自震駭無比的一發千鈞—— 隻聽到前邊一處沙丘之後,陡起一道叱喝:“真是無恥妖婦,拼死纏人!”聲音雖然不高,似是蘊含着凜然不可侵犯的無窮威力! 任是天山神女舍死忘生,絕世狂生存心一拼,也不由同聲猛然一震,身不由主地同時縱退尋丈之外。

     絕世狂生面顯驚疑地循聲望去,隻見一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中年婦人,面色慈祥中而顯着威嚴,從容不迫地從沙丘中走了出來! 距離絕世狂生與天山神女,數尺之間,若無其事地迎風伫立! 面含微笑,目光平和地一瞥天山神女與絕世狂生,和顔悅色地說道:“兩位都是聲震武林的神奇人物,‘天山神女’、‘絕世狂生’,雖然時代不同,而前後數十年間,均為掀起江湖血腥風雨的風雲人物!真是天意安排,冥冥中早經注定……”說到此處,倏然終止,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自顧地繼續道:“話雖如此,未免過分瘋狂,妾身雖然明知多費唇舌,隻不過盡人事,而聽天命,尤其‘天山神女’身為一派之尊,一念之差,沉淪欲海,心懷不軌,觊觎摩天門下的一面‘定風旗’,竟然不擇一切手段!” 天山神女,乃成名數十年前的絕世女魔,殺人如談笑之間,一見這中年婦人,神秘地從沙丘後出現,單憑這份輕功身法,僅在尺咫
0.11099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