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筆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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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充滿悲哀憤怒地一陣狂笑,恨聲道:“老夫恨天,恨地,恨世人……也恨自己……”說罷,仍是恨聲不絕,神情激動不已! 絕世狂生知道玄陰老人必然是遭到莫大的傷心慘事,頓時同情之心,油然而生,于是毅然道:“隻要老前輩信得過在下,自當全力以赴!” 玄陰老人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心性不壞,先替你們療傷後再說吧!”頓時,從破衫中掏出一隻白色玉瓶,擲向絕世狂生,繼續說道:“藥丸僅隻兩顆,紅色的你自己服食,綠色的分給女娃兒!” 絕世狂生接在手中傾出兩顆核桃大小的藥丸,形如膽大,紅綠色彩不同,先将綠色納人鐘梅霜口中,然後一顆自己吞服! 藥丸甫經入口,但覺清香馨郁,立化津涎,順喉而下。

     霎時間,隻覺丹田中,兩股寒熱不同的氣流,蒸騰而起,穿經走脈,回圈不已絕世狂生天生異禀,疊逢奇遇,功力已是超人一等,一經靈藥輔助,傷勢霍然而愈,頓時間又是真元充沛,氣爽神清,霍地翻身一躍而起! 玄陰老人滿面驚奇地詫聲道:“怪異!這簡直是奇迹?……” 此時,絕世狂生也不理會玄陰老人的驚奇詫異,盤膝跌坐鐘梅霜身前,倏伸單掌抵在她“命門穴”上,神色莊嚴地朗目低垂,形同入定。

     足有頓飯光景,隻聽到鐘梅霜輕微的嘤嘤一聲,星眸也緩緩地睜了開來,凝視着坐在身邊的絕世狂生俏麗的面容上,飛起一絲甜蜜的淺笑,柔聲道:“君弟弟!我們是否魂遊夢境?……” 站在一旁的玄陰老人哈哈笑道:“小丫頭!你說得不錯,這‘離魂幽谷’确似夢境,這五十年來,你們是進人谷中的第一人。

    ”鐘梅霜突然瞥見身邊的玄陰老人,吓得面容慘變,身軀顫抖,驚駭得躲入絕世狂生懷中。

     絕世狂生輕聲說道:“鐘姊姊!老前輩不是壞人,他還救了我們的性命!”鐘梅霜滿面茫然地擡起頭來,閃着驚愕的眼神,一望玄陰老人! 隻見他雖然看來很醜,但雙眼中射出了極為慈祥的光輝,使人不再感到可怖,代之而起的,是一種同情,憐憫,和親切! 此時,玄陰老人蒼聲微笑道:“少年!我們走!” 絕世狂生茫然道:“老前輩你還沒說出在下必須履行的條件?” 玄陰老人長歎一聲,蒼涼無比地說道:“條件……說易不易,說難不難,但也非三言兩語所能盡述,且到老夫洞室之中,從長計議。

    ” 絕世狂生便和鐘梅霜兩人跟随玄陰老人身後,向谷底一處插天絕壁下走去。

     霎時面臨一道蒼苔滿結,亂草蓬封的岩穴!三人同時進人穴中! 絕世狂生突感銀光耀眼生輝,全身清涼無比,目光流轉,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間寬大的石室,四周石壁,一片銀白,光可鑒人,室頂一顆碗大明珠,散發乳白寒光。

     室中石桌石凳,書架上盈框古籍,俨然隐士書齋,奇人洞府! 玄陰老人示意兩人在石凳上坐下,自己亦随坐石桌之前,蒼聲說道:“少年!現在我們來談談條件,不過你們還沒有告訴我姓甚名誰?” 絕世狂生朗聲笑道:“在下以為這個,與條件毫不相關!” 玄陰老人醜面上神情微顯激動地說道:“少年!這是我們所說條件的首要關鍵,你怎麼說毫不相關?” 絕世狂生朗目圓睜,奇詫地問道:“真有這樣重要?在下不妨直陳奉告,不過老前輩隐迹多年,後生晚輩之名……” 玄陰老人不待他說完,已感不耐地怒聲道:“少年!不要盡管啰嗦,直截了當,長話短說!” 絕世狂生一見老人性情古怪,傲性陡生,冷聲道:“在下梅小君,她叫鐘梅霜,老前輩滿意了吧!” 玄陰老人雙目凝視着兩人,自言自語道:“梅小君……鐘梅霜……就是你們了……” 就是他們如何,玄陰老人沒有立即明說,含笑道:“名字不錯!” 絕世狂生和鐘梅霜相視一笑,他們也覺得自己的名字不錯。

     玄陰老人沉吟半晌,方回過神來。

     他看着二人,略顯沉重地道:“少年,小丫頭,老夫有一個很特殊的故事,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聽聽?” 絕世狂生又與鐘梅霜對看一眼,覺得這玄陰老人也真古怪,條件不說,忽然想到什麼特殊的故事。

     鐘梅霜輕笑道:“當然願意,我最愛聽故事了。

    ” 直到鐘梅霜忍不住出聲催促,道:“老前輩,你倒是快說呀!” 玄陰老人才如同大夢初醒般,哦了一聲,開口道:“百年前,鸠魔教如日中天,其聲勢淩駕九大門派,不但是武林第一大幫派,而且鸠魔教主隐然有武林盟主的架勢!” 絕世狂生聞言心中一動,但他忍住沒有插嘴,靜聽玄陰老人講下去。

    “鸠魔教組織嚴密,賞罰分明,教徒也都能遵守教規,行走江湖,仗劍除惡,頗獲好評。

    但是,第一代鸠魔教主練功不慎走火人魔,導緻下半身經脈萎縮,雙腿不良于行,便将教中大小事物,交給兩個大護法及其義子代行處理。

    ”說到此處,玄陰老人略一停頓,又道:“鸠魔教中,除教主一人,還有兩名護法,三堂堂主、十數名香主……等等,另外,還有一個地位特殊的‘聖女’!” 聽到這裡,絕世狂生實在忍不住,猛地出聲驚呼:“聖女?” 玄陰老人微感驚詫,道:“如何,你難道有所耳聞?” 絕世狂生颔首道:“是的,在下曾經在一處斷崖下的絕谷中,發現一座‘聖女别府’,在裡面見到聖女遺骸,并且得到《鸠魔真經》,練成真經内的武藝。

    ”玄陰老人驚喜不已,哈哈大笑道:“果真是天意,天意,小君,你聽老夫繼續說下去。

    ” 他又道:“鸠魔教主将大權給護法及義子後,便閉關練武,期能将下半身經脈打通,再次行走自如。

    而兩大護法,也盡心盡力幫助教主義子管理教務。

    至于聖女,雖然鸠魔教徒皆知有這樣一個人,卻沒人知道她是誰,因為她的身份絕對保密,其地位乃教中監察者。

    若是有人存心對教主不利,或者想背叛鸠魔教時,就由聖女在暗中搜查證據,然後呈給教主定奪。

    鸠魔教中共有兩部秘笈:《鸠魔真經》及《瓊花寶典》,還有一把鎮教寶劍——‘大昊劍神’!” 這次,換鐘梅霜驚呼道:“‘大昊神劍’!老前輩,你說的,就是我君弟弟身上這把劍嗎?” 玄陰老人額首道:“正是。

    ” 鐘梅霜大感不解,問道:“那又怎會流落江湖,最後又落到君弟弟手上?”玄陰老人長長歎了一聲,無限感慨地道:“這當然是有原因的。

    神劍原本乃是教主随身之物,教主閉關之後,便将神劍交與義子保管。

     “在鸠魔教主父子的掌管之下,教務蒸蒸日上,加入鸠魔教的教徒愈來愈多,甚至不少武林中已頗有名氣的江湖人,也人了教。

     “就在此時,閉關中的教主,竟然再次走火人魔,而且情況危急,人已陷入昏迷狀态。

    消息是由每日送三餐,教主随身小童所傳出。

    兩位元護法和教主義子得知情況後,立刻趕到教主閉關處,探看教主。

     “當時,教主已然無法言語,時而昏迷,時而清醒,在這種情況下,鸠魔教不能一日無主,于是,張、柳兩護法中的柳護法便主張由教主義子繼任教主。

    另一位張護法卻反對。

    經過兩位護法私下商議,原來張護法發現教主走火人魔的情況不單純,因而,主張應先查出真實狀況,才能舉行繼任教主儀式。

    柳護法卻覺得無此必要,尤其鸠魔教在教主義子的領導下,教勢更見笛壯,因此,堅持要即日讓教主子登位。

     “就在兩人相持不下之時,教主義子突然出現,表示他并無意繼任教主之位,隻要鸠魔教能正常運作即可,此時最重要的,乃是盡力醫治教主。

    兩位護法,不禁皆被其無私寬大的胸懷所折服。

    他們也沒去多想,兩人在房中秘密會議,教主義子怎會突然出現?” 玄陰老人說到此處,又是歎聲連連,感慨良多。

     絕世狂生至此已聽出眉目,想到現在的“鸠魔教主”鐘海,不禁咬牙切齒:“老前輩,你所說的教主義子,是否就是鐘海?” 玄陰老人甚感驚詩,道:“小君,你怎會知道?” 絕世狂生憤聲道:“因為現今的鸠魔教,已經完全變質了,不但出沒詭異莫測,而且淪入黑道,隻接受教主鐘海的命令!”話落,便将“鸠魔教主”鐘海的所作所為,及驅策教徒行惡的劣迹,原原本本說出。

     玄陰老人聞言不禁老淚縱橫,久久無法自已。

     絕世狂生沒料到玄陰老人的反應如此激烈,忙道:“老前輩,你……别如此傷心,有話好說嘛!” 鐘梅霜,亦嬌聲勸道:“老前輩,你是有何傷心事?說出來也許我和君弟弟能幫上忙。

    ” 玄陰老人哽咽道:“這一切,都是老夫造的孽,老夫的過錯!” 絕世狂生與鐘梅霜莫名互視,同聲問道:“老前輩,此話怎講?” 玄陰老人拭去老淚,愁容滿面地道:“因為當年識人不明,才會使鐘海這個陰險狡詐的小人,坐穩鸠魔教主寶位,也因我認人不清,才害得老教主死不瞑目!” 絕世狂生與鐘梅霜,靜靜聽玄陰老人講下去。

     玄陰老人長籲一聲,續道:“張、柳兩位護法自然請了無數名醫來醫治教主,但就是毫無起色。

    而在秘密會商的十天後,張護法因教務至外堂巡視,竟被人下毒,死在途中! “消息傳回總壇,柳護法和鐘海自然大為震驚,傳下緊急動員的‘鸠魔金令’,要三堂堂主立即至總壇報到。

    在三堂堂主還未到總壇時,柳護法忽然接獲‘聖女密函’,函中表示教中正有一股邪惡勢力興起,準備吞并鸠魔教的勢力,要柳護法嚴加戒備,并交代不可對第二人洩露,尤其是鐘海。

    柳護法卻不顧聖女囑咐,竟将密函交與鐘海。

     “鐘海看過信函,笑道:‘聖女的存在,至今仍存疑,或許隻是一種傳說也說不定,柳護法何必因一危言聳聽而緊張?’柳護法當時,也是半信半疑,且又不曾發覺教中有何異樣,便也就不放在心上。

    但以後就再也沒有任何‘聖女’的消息,且‘大昊神劍’也在同時失蹤!而在三堂堂主到達總壇後,鐘海和柳護法為三堂堂主接風洗塵宴上,三堂堂主竟全都中毒斃命!至此,鐘海方露出其浄獰面目,而柳護法悔之已晚! “原來,鐘海一直就規艦教主之位,趁教主練功走火入魔,居然在教主的飲食中下慢性毒藥,使其症狀像是再度走火入魔,張護法與三堂堂主皆是被他毒殺。

    鐘海因有感柳護法維護之功,不但不殺柳護法,而且還希望柳護法能繼續幫他料理教務,至于三堂堂主遺缺,便由他早已安排好的武林高手擔任。

    柳護法得知實情後,如晴天霹靂,恨不得親手将其擊斃! “無奈鐘海偷得鸠魔教中秘笈《瓊花寶典》,已練有六成火候,柳護法已無奈他何,隻好逃出鸠魔教總壇,來到這‘離魂幽谷’中。

    ” 至此,情勢已很明朗,玄陰老人即是柳護法,亦即當年赫赫有名的“神龍奇俠柳華龍”,被鸠魔教主延攬為教中兩大護法。

     沉默半晌,神龍奇俠柳華龍才道:“這麼多年來,老夫之所以苟且偷生,并非貪生怕死,乃是不願鐘海一手遮天,将江湖搞得腥風血雨,一直就在等待振興鸠魔教之人。

    如今,總算讓老夫等到了,小君、梅霜,你們可願幫老夫達成心願?” 絕世狂生自然千肯萬肯,别說鐘海就是推他落崖,差點害死他的兇手,就是為了武林衆人,絕世狂生也是義不容辭。

     鐘梅霜自然也不會拒絕,但不知該如何幫忙? 兩人互視一眼,正待出聲相詢,隻覺得全身穴道一麻,兩人同時輕微地驚“哦”半聲,就完全失去了知覺…… 等待兩人雙雙醒轉,隻覺得精神煥發,全身舒暢無比,連日疲勞,一掃而空! 絕世狂生張目一瞥,發覺兩人正自并肩地躺在原室中的石床上面,一躍起身!頓時,驚駭地尖叫一聲! 隻見“神龍奇俠柳華龍”僵卧床前兩尺之外的石地上! 此時,鐘梅霜亦被叫聲驚起,同時撲向床前僵卧的老人,兩人伸手一探鼻息,業已氣絕多時了! 兩人一臉茫然地一視,還不知老人怎會如此突然地死去?正自茫然失措之間,突然,發覺石桌上一張墨迹未幹的字迹! 隻見滿紙筆走龍蛇地寫着: 适才老夫已将數十年功力,轉渡二人,死無憾矣! 老夫在此谷中發現前人“天地雙仙”所遺留的武功秘笈,就藏在石壁的夾縫中,你們須将學成。

    其乃“珠聯璧合”、“陰陽合璧”的千古奇緣,你二人必須為此結成夫婦。

    
唯有此武功,或可克制《瓊花寶典》的邪異武學。

    
你二人當應努力學之。

    
功成之日,以“陰陽合璧”谷底臨岩試行扣關,自有出路! 任重道遠,好自為之。

    
神龍奇俠柳華龍絕筆 絕世狂生與鐘梅霜一口氣看完“神龍奇俠柳華龍”遺書,感動得哽咽悲泣,鐘梅霜更是“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兩人愣立老人僵硬的遺體之前,一陣悲泣嬌啼,傷心欲絕! 絕世狂生終于凄聲說道:“鐘姊姊!前輩是因為我們而死,隻要我們遵照老人家的遺言習成絕學,他也會含笑九泉,死而不朽!” 梅小君,俯身抱起老人家僵硬的遺體,一瞥鐘梅霜道:“我們且去谷中,找地掩埋……” 兩人同時走出石室,就谷中一處林邊,絕世狂生取出“屠龍寶匕”,一陣輕揮,霎時間挖成一道數尺深長的石坑,将老人家屍體端正放入坑内,一代奇人豪俠,就此埋身絕谷! 鐘梅霜茫然無語地跪在亂石堆前,秀眸中淚如泉湧,泣不成聲! 絕世狂生喃喃地禱告道:“前輩!你老人家安息吧!君兒誓要殺死‘鸠魔教主’,替武林除害!” 直到絕谷中,夜幕低垂,兩人方自無言地回到岩邊的石室之中。

     室頂珠光,依然灑滿全室! 隻是失去了老人慈祥的笑容,而顯得那麼空虛。

     絕世狂生似是心事重重,來回室中鍍着方步! 鐘梅霜柳眉深鎖,低頭悶坐石桌之前,室中一片沉寂的氣氛! 隻聽到絕世狂生親切的說道:“鐘姊姊!都是我這不祥之人害了你,使你傷心難過,不但目前困身絕谷,一身仇恨,兩手血腥,将來怎樣,真是不敢想像?” 鐘梅霜柔聲道:“君弟弟……我們何不找找‘天地雙仙’所留秘笈,看是何種神功絕學?” 兩人便開始在石壁上搜尋。

     不一會兒,便在一處稍大石縫中發現一個小錦囊。

     絕世狂生将它掏了出來。

     鐘梅霜湊向前去,順手接了過來。

     打開時,一不小心,将裡頭物品掉落。

     絕世狂生慌不疊地俯身拾起,一瞥之下,原來是一幅折疊數層,薄如蟬翼的圖式! 就石桌上攤幵,兩人同時凝目細看,不由頓時雙頰紛紅,隻見圖中一雙男女,赤身裸體,兩腿交叉,抵掌對坐,注明第一式“天地交泰”字樣,下端檢釋:夫天地者,陰陽之府,天屬陽精,地為陰氣,天之精華,凝結而為日月星辰,地之靈氣,融結而成山川河嶽,窮覆載之能,盡造化之功。

     第二式“日月升恒”:日為太陽,主人君之像,月乃太陰,逐女後之征,至剛至柔,生生不息。

     最後一招,“陰陽合璧”:孤陰不生,獨陽不長,故天地配陰陽,人生偶夫婦,陰陽和,時雨降,萬物育,合則強,分則弱。

     雖然僅隻三招,其中變化無窮,高深莫測! 絕世狂生與鐘梅霜一雙少年男女,均是生具異禀,穎悟絕倫,按照圖式途釋,揣摩半夜,心會神馳,雖然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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