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水筆子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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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世狂生正自猶疑莫決之際,前面林中,陡起一聲女人驚駭的尖叫!他聞聲一震,也來不及思忖,霍地一閃身形,循聲撲去! 朦胧的月色下,一處蒼林圍繞的山巒中! 安樂公子鐘一郎,與“南荒四絕”等,不下四五十人,正自反手擒拿着不過數個時辰前離去的玄衣少女及白衣少女! 絕世狂生呆了一呆,心中陡起一股莫名的憤怒,厲聲叱喝道:“惡徒!你想死?” 叱喝聲中,宛如一縷輕煙,掠落數十人跟前,目閃精光地擋住去路!安樂公子鐘一郎嘿嘿冷笑道:“絕世狂生,實在多情,本公子擒獲‘聖心神尼’的女徒,又與你閣下何關?” 絕世狂生怒喝道:“小爺不準天下任何武林人物,落入‘鸠魔教’魔鬼爪牙之手。

    ”安樂公子一陣仰天狂笑,滿口嘲弄地嗤笑道:“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偏愛多管别人的閑事!” 絕世狂生牙根緊咬,雙掌疾掄,功貫全身就想擊出石破天驚的一掌!安樂公子神态自若地笑道:“閣下何必裝腔作勢,隻怕你掌風未出,兩朵傾國名花,就要香消玉殒,我不相信,你就願意鑄此終身之憾!” 絕世狂生氣得面容慘白,暴跳如雷,連聲叱喝道:“卑鄙的小子!隻要你敢傷害她們,不怕你能上天入地,少爺也要取你狗命!” 安樂公子一見怒極的絕世狂生果然投鼠忌器,不敢出手,面上卻浮起一絲得意的冷笑道:“閣下自謂武功無敵,不日之間,傷我‘鸠魔教’高手無數,既然敢作敢為,何不到我總教重地,‘水筆子林’見個真章?” 絕世狂生不屑笑道:“‘水筆子林’縱是虎穴龍潭,少爺也要将它踏為平地,小子!你用不着激我,不出三月,我要殺得‘鸠魔教’雞犬不留,魔蹤滅迹!”他斬釘截鐵地說完,朗目中射出兩道銳利的精芒,一掃衆人,繼續道:“隻要你們敢傷害她兩人一絲毫發,到時我自會給你們十倍奉還!” 此時,被兩個黑衣勁裝大漢,反手擒拿的兩位少女,清秀的面容上滿含痛苦之色,星眸中射出楚楚可憐的光芒,凝望着絕世狂生,嘴唇顫動,想說話似的,但是始終未說出聲音來! 絕世狂生一瞥,知道她們穴道受制,無法出聲,倏地長袖一揮! 人群中,陡起連聲如雷暴喝,夾雜着一聲少女驚喜地尖叫道:“君哥哥!殺死他們!” 絕世狂生霍地一驚,從這聲叫喊中,突然喚起了遙遠的回憶!驚“咦”了一聲,神情激動地顫聲道:“……你是素秋妹妹……” 白衣少女隻覺微風拂處,被制穴道,頓時解開,驚喜中,嬌軀一縱,不顧一切地向絕世狂生撲了過來!原來,兩人居然是小時候的鄰居。

     等待黑衣勁裝大漢發覺,她已乳燕穿雲似的投向絕世狂生的懷抱中! 隻聽到安樂公子的一聲冷哼,數十人挾着玄衣少女,縱回蒼林之後,一閃不見! 絕世狂生緊緊地摟抱着白衣少女,似是沉醉在往事的回憶中。

     直待白衣少女氣喘微微,發出一聲輕微的嘤嘤之聲!絕世狂生始松開雙臂,喃喃地說道:“素秋妹妹!我們不是在夢中吧?” 白衣少女無限情癡,含羞答答地微笑道:“君哥哥!果然是你,我真想不到。

    ” 兩人正自訴不盡的離情,說不盡的相思。

     蓦然之間,叢林後,陡起一陣連聲怒吼。

     絕世狂生一拉白衣少女衣衫,循聲撲去! 隻見茫茫荒山中的一株大樹下,人頭擁擠的圍繞一匝,草地上躺着數具屍體,其中還有兩具少女的屍體,衣衫破裂,下身血迹模糊,慘不忍睹! 大樹的支幹上,樹皮削去數尺長方,赫然刻劃着,一支鮮血淋漓觸目驚心的赤紅神劍! 絕世狂生面色茫然地驚“咦”一聲! 突然一聲怒吼,衆人怒極地叱喝道:“絕世狂生,你這禽獸不如、下流卑鄙的淫魔,橫掃武林,意猶不足,武林各派與你何仇,竟然出此天人共憤的卑鄙手段。

    ”喝聲未竟,轟起一排如山掌影,勢若奔濤,怒卷而來! 白衣少女花容失色,嬌簌簌發抖,驚駭已極的顫聲道:“君哥哥!……你……” 絕世狂生氣得全身血管暴張,反而說不出一句話來,直待掌風襲體,方陡起一聲難聽已極的震天斷喝! 情緒錯縱的奔騰中,他隻覺得,出現在他眼前的都是些魔頭,都是他的深仇大敵! 他恨不得一掌震翻了整個世界,毀滅盡那些沒有理性的敵人! 恨極中,他不知自己使出多少力量,雙掌猛然推出! 隻聽到“啪”之聲,人如山倒,聲似雷鳴! 此時,場中閃出一個身軀偉岸的灰衣和尚,一位紅光滿面的缁衣老尼!絕世狂生目如噴火的一瞥,認識那灰衣和尚,正是當代少林掌門“靈真大師”,缁衣老尼竟是不識! 靈真大師怒容滿面,目射精光地一掃絕世狂生,怒聲喝道:“你這孽障,造下此無窮殺孽淫行,各派高手拼卻荒山抛骨,也不能容你逃出生天!” 絕世狂生滿含怨毒地斷喝道:“你們這般淫尼秃賊,一再找死,小爺自會成全你們的……”說罷,陡起一聲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不知是悲哀,抑是憤怒的厲聲長嘯。

     凄厲!怨絕!奪魄摧魂! 震得在場之人,耳鼓嗡嗡,疼痛如裂! 厲嘯聲中,雙手抖出! 銀白寒芒暴射。

     霞光紫霧橫飛。

     霎時間,隻聽到場中陡起連聲落魄亡魂的慘叫。

     “大昊神劍!” “屠龍寶匕!” 人影亂竄中,一片悶哼慘嗥! 不旋踵,場中隻剩遍地亂躺的屍體。

     冷月荒山,複歸于死寂! 絕世狂生屹立場中,宛如一尊白石雕成的塑像! 遙遙伫立林邊的白衣少女,滿面凄然迷惘地走了過來,痛苦顫聲地叫道:“君哥哥……” 絕世狂生陡起一陣瘋狂地哈哈大笑,冷峻無比地暴喝道:“離開我……我是兩手血腥……殺人無數的魔王……強奸少女……人神共嫉的淫賊……還不離開我……等下我會撕得你衣衫片片……連屍骨也吞了下去!” 哈!哈!哈!狂笑聲中,狀似瘋癫,身如離矢,罔顧身後白衣少女的嘤嘤哭泣之聲! 一晃之間,消逝于林梢的夜空盡處。

     數月後,絕世狂生重現江湖,來到水筆子林絕谷之前,他打算找“鸠魔教主”了卻恩怨。

     數月來他不唯功力突飛猛進,同時江湖閱曆,也在與日俱增,雖然傲氣幹雲,但是未忽略武林人物臨危涉險的嚴防戒備! 隻見他神情嚴肅地,功凝雙臂,力布全身,一步一步朝水筆子林絕谷邁進。

     深入林中數十丈之遙,依然靜悄悄的一無聲息。

     蓦地,一陣“沙沙”聲響,起自腳下,緊跟着身午一沉,他足下一軟,頓聞“咔嚓”連聲,整個身軀直向下陷去,要想騰空上拔,但疾墜如矢,根本毫無着力之處! 霎時間,跌落一處陰風慘慘的洞穴之中,也不知墜落地底多深,隻覺得兩眼金星亂冒,全身骨骼好似根根碎裂,不由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他強自掙紮地翻身坐起,舉臂一拭蒙昽的雙目,一瞥四周可能的出路。

     他頓見陰風慘慘的綠光中,四周交叉錯縱,不下數百條通道,令人無所适從!心忖:“難道真會是‘陰司地府’不成?” 他循着陰慘慘的綠火磷光望去! 隻見四周挺立如柱的無數石筍尖端,高懸着一顆骷髅人頭,白骨空洞的雙眼中,隐隐射出慘綠磷光鬼火! 洞穴中寒氣逼人,陰風鑽骨。

     他毛骨悚然的,在那些如林石筍中間,穿來穿去,足有一頓飯的時間,就是走不出去! 不由使得他怒氣橫生,抖出“屠龍寶匕”,猛揮亂抖,擊得山石上火星直射,“噼啪”之聲,不絕于耳! 就在此時,石林後,響起一聲陰森森的冷笑,跟着冷聲說道:“小子!教你死得明白,這是進人‘水筆子林’的第一關‘?九幽門’,除此還有‘十絕陣’、‘人頭峰’、‘萬骨冢’。

    ” 絕世狂生聽到“水筆子林”,頓時全身血液一陣翻滾沸騰,雙目中噴出兩道烈火似的棱芒,朝着那人發聲之處撲去! 說也奇怪,聞聲撲起,隻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分明相距非遙,等到追去已是不見半絲人影? 蓦地,前面又是那聲冷笑。

     絕世狂生就在冷笑聲中,一個虎撲,身形橫飄,疾如離矢地射了過去!可是,依然一無所獲,不由引得他怒吼連聲。

     那人似是在存心激怒他,又在前面的石林後,諷言冷語地冷嗤道:“絕世狂生到了‘水筆子林’,可再也由不到你賣狂了,且嘗嘗‘十絕陣’的味如何?” 絕世狂生兩次撲空,已是怒不可遏,此時聽到那人出語相激,哪還管他什麼“十絕陣”,就是真的龍潭虎穴,劍樹刀山,他也會不顧一切地闖去!聞言後,牙根緊咬地恨聲道:“無恥!隻會藏頭縮尾,躲在暗處說廢話,有種就出來與少爺見個真章!” 語聲未竟,隻聽到四周響起一陣軋軋之聲。

     跟着,眼前突然一亮! 絕世狂生不禁怔然色變,神情迷惑地怔立當地。

     隻聽一陣乳軋之聲過處,四周高聳如林石筍,在頭頂的遮天岩石,陡然不見! 此時,呈現在眼前的,是另一番景況! 絕世狂生懷疑自己究竟是否走入了夢境? 隻見夜色蒙蒙,星河閃閃,淡薄的星光,照着一片荒涼的山谷! 他滿含驚疑的目光,一掃四周,不由心悸魂飛的毛發悚然! 左邊數丈之外,一處山峰,盡是白森森的骷人頭,疊集而成,峰上鬼火磷光,時隐時現,白慘慘的巉牙凹眼,鬼氣陰森! 右邊,丘陵起伏,盡是累累白骨,夜風中陣陣傳來腐屍惡臭,人聞欲嘔!寒風慘慘! 恐怖!陰森! 絕世狂生見此悚目驚心的景況,反而忘記了己身的安危,冷哼道:“惡魔!慘無人道,我‘絕世狂生’拼卻粉身碎骨,變成厲鬼,也要為武林除害。

    ” 殊不知他自己,此時尚自死生未知之數!不由想起适才藏身暗處之人,所說的“九幽門”、“十絕陣”、“人頭峰”、“萬骨冢”…… 難道自己此時置身之處,會是什麼“十絕陣”,想到此處,不由流目四盼。

     隻見一片荒涼的山谷,毫無異狀。

     除卻左右兩邊白骨皚皚的,“人頭峰”、“萬骨冢”而外,身後是一座插天絕峰,陡壁如削!他心忖:“難道這真會是幻境?” 不然,來時的群峰谷口,怎麼會在無形中消失? 其實,他還不知道這“水筆子林”的厲害,才會莽然無懼地闖了進來!此中,經“鸠魔教主”鐘海數十年苦心經營,不但内中機關林立,處處陷阱,要不是“鸠魔教主”另懷陰謀,想留着活口,從他口中得到武林絕學“鸠魔真經”、“大昊神劍”,此時哪裡還有他的命在! 所以,他能輕易地從第一關“九幽門”,被人引入“十絕陣”! 他此時确實置在十絕陣中,隻是他并不知道這“十絕陣”的厲害,更不會知道“鸠魔教主”狠毒的陰謀! 此時,陡見白骨皚皚,丘陵起伏的中央,顯出一道夾縫似的裂口! 裂口寬度,僅容兩人側身而過! 從裂口中望去,隻見漫漫煙霧,映照夜空成一片赤焰似的暗紅色! 他心中正自透着古怪,蓦地,漫漫煙霧中,掠起一條人影,一閃之間,徑向那道裂縫中疾落! 絕世狂生陡起一聲冷哼,跟蹤撲了過去! 當他接近裂口之處,又不由遲疑地停了下來,似是在考慮什麼。

     忽然,他顯出滿面堅毅的神色,朗目中射出逼人的精光,一步一步地朝着夾縫中邁進! 甫經走人夾道的中央,突然,“咔嚓”連聲,堆集成山的骷髅人頭,迎頭瀉落! 絕世狂生陡然一震,一式“潛龍升天”,騰空數丈,堪堪避過迎頭擊落的無數骷髅人頭! 憑空一式“雲裡翻身”,橫飄數丈,瀉落另一處怪石如林的山谷! 瀉落的身形,尚未站穩,身後陡然震起一股強勁無比的寒風! 絕世狂生吃驚之餘,突遭暗襲,憤恨無比的陡起一聲怒晡,聲震夜空,有如狂獅怒吼。

     同時挾怒一掌,反手拂出!頓時石硝橫飛,山搖地動,就勢飄身,一瞥之下,氣得全身發抖,哪裡有什麼暗中偷襲之人? 隻見身後數尺之遠,又是“陰風洞”中一模一樣的四具白骨骷髅,空洞洞的雙目中綠光閃閃地凝視着自己!他不由暗自恨道:“三番兩次受到魔頭的愚弄,莫說‘鸠魔教主’,就是黑龍幫的爪牙,都未見到半個。

    ” 他冷聲哽咽地喊着自己的名字:“梅小君……‘鸠魔教主’是使你家破人亡的殺父仇人……害得你無處容身的魔鬼……你要殺死他……報仇雪恨……” 就在此時,身後陸起一聲陰沉冷笑道:“小子!别盡在做夢,進人了‘水筆子林’,管教你有好受的!” 絕世狂生正自怒火填膺,無處發洩,再經這隐身暗處之人之一再戲弄,哪還不火上加油,一觸即發,當時一聲怒吼,雙手連揮! 霎時間,銀光罩地,紫氣飛空,勁氣寒流,旋回不絕! 四具白骨骷髅,震得白骨皆飛,怪石上,火星亂射! 盡管他施展平生絕學,震得山石橫飛,可是連敵人的影子也殺不出半個來! 他無的放矢,殺得石走沙飛,枝驚葉落,俨然千軍萬馬的一場生死搏鬥,好似這樣就可以發洩他胸中的怨氣! 突然,群峰上,響起一陣鬼哭神号似的低沉陰笑,繞空震谷,霎時間,地暗天昏,飛沙走石,伸手不見五指,三尺之外不辨人形,聲勢驚人,如同面臨世界末曰! 絕世狂生對那低沉陰笑,早已熟悉,不但沒有使他感到驚異,反而使他精神為之一振,屹立如山地站立着! 雙目中,神光湛湛地,靜觀其變。

     果然陰沉鬼笑之聲過後,天色又忽然清朗! 霎時間,身前飄落數條人影,聲息倶無,這份輕功簡直足可驚世駭俗!絕世狂生微顯驚疑的一瞥來人,隻見四人都是年過七旬的老者,鶴發童顔,長須飄拂胸前,迎風鶴立,神情潇灑! 此時,中間一位黃袍老者,白眉軒揚,星目如電地一掃“絕世狂生”,聲如洪鐘地說道:“老夫過天星宇文白,奉命迎接小俠,進人‘水筆子林’,‘鸠魔教’總教重地!” 絕世狂生聞聲一震心中暗道一聲:“慚愧!緊張了半夜,依然還在‘水筆子林’外圍,此時要不是人家自動現身,真還無法找到這魔頭巢穴呢?”心中雖然疑慮叢生,明知這“水筆子林”勝似虎穴龍潭,禁不住滿腔仇恨的燃燒,頓時狂傲不屑地冷哼道:“既為魔鬼張牙舞爪,就請前行領路!” 四人同時冷笑一聲,身軀微縱,輕如落葉地向群峰中飄去! 絕世狂生跟在四人身後,一陣奔馳,目射四周,隻見荒山怪石,一片赤紅,充滿恐怖、肅煞的氣氛。

     所經之處,無一不是惡谷窮峰,回環曲折。

     突然,眼前一暗,由一道兩邊陡壁亮光的夾道轉角之處前行,四人一晃之間,已進人一條黑暗陰沉的隧道中! 絕世狂生稍一遲疑,不甘示弱地徑向黑暗的隧道中射出! 隧道中,左彎右拐,黑暗深沉,兩旁垂石如劍,風聲隐作雷鳴! 前奔的四人好似故意放慢身形,緩緩前進,腳下二蹬一縱,似是都有一定的位置。

     絕世狂生緊跟身後,照着他們腳踏位置,分毫不差,尾後跟随! 有時正在前進中,忽然又倒向而馳,使人髙深莫測,方向難明! 回環曲折,足有百餘丈之遙! 蓦地,眼前突然開朗,一處寬廣數百畝,三面絕峰千仞,一面撲臨萬尋深淵的石岩出現眼前! 三面絕峰石壁,赤紅如血,谷中亂石矗立如林,皆呈赤色,每一亂石尖筆,各置三五不等的骷髅人頭,空凹的七孔中,不斷地噴出赤火烈焰,照得谷中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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