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黃山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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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一揮,鸠魔掌的一招“空前絕後”,震得三人噔噔連退,眼冒金星。

     安樂公子一見銀衫書生,僅是單掌一揮,三大護法就被震得連連後退,心忖:“這小子,難道會是那江湖傳說的‘絕世狂生’?”疑心一起,惡念頓生,倏地虛空拂出一掌,身軀倒縱,疾如電射的,勁向樹叢中掠落。

     銀衫書生不虞這安樂公子,勝負未分就會虎頭蛇尾地突然退走,不由恨極地一聲怒喝:“小子!你這就跑得了嗎?”怒喝聲中,跟蹤追去。

     一陣電掣風馳,隻見叢林中一所紅牆綠瓦的尼庵,山門緊閉,庭院深沉!安樂公子白影一瓢,縱身尼庵之内! 銀衫書生一閃之間,趿蹤趕到,不由心中暗道:“奇怪!安樂公子怎會縱人尼姑庵内?……”稍一猶豫,落葉無聲地飄入山門之内,隻見庭院中靜悄悄的,一無聲息,哪裡還有安樂公子的人影! 正想抽身退出之際,隻聽到身後響起一個蒼勁的聲音:“何方狂徒,夜闖尼庵,鬼鬼祟祟,存心可知!” 銀衫書生聞聲一震,陡轉身軀,循聲視去! 就在身後不及一丈之遠,一位獨目老尼,拄杖而立,秃頭童顔,獨目中寒芒暴射,令人不敢逼視! 獨目老尼一見銀衫書生容顔俊美,神情潇灑,登時怒叱道:“貧尼數十年不履紅塵,居然會有你這不長眼的小子送上門來!” 銀衫書生傲世絕倫,哪能忍受這種叱喝,不由氣極地怒叱道:“老秃尼,少爺要不是看你年老而殘,我就一掌将你劈了!” 獨目老尼乃五十年前江湖聞名的“魔眼鬼狐”,奇淫狠毒,武功絕世,有名的難惹難纏,性情更是殘忍偏激,後來聽說被一奇人制服,才隐迹此間,安樂公子詭計多端,特将銀衫書生引入此地,自己竟乘機潛去。

     獨目老尼一見銀衫書生,惡言相向,一聲怒叱:“小子,有眼無珠,真要找死,貧尼就成全你吧!”手中拐杖一掄,一式“長龍出洞”,震起一片寒光,淩厲無比! 銀衫書生一閃身形,陡起數丈,寒光唰的一聲,從腳底擦過,一晃掠落老尼姑身後! 獨目老尼一見銀衫書生,騰空避杖,一氣呵成,不由兇性暴發,接踵一式“烏龍擺尾”,甩轉杖頭,使人猝不及防地橫腰掃出。

     銀衫書生鬥得興起,鸠魔八式,源源而出! 霎時間,杖影排空,掌風震地,庭院中勁氣成渦流滾滾。

     蓦地,庭前陡起一陣蝕骨銷魂的媚笑,一股蘭麝薰香,随風傳來。

     銀衫書生神情愕然地一瞥,隻見四個妖娆的妙齡女尼,眸含蕩意,面帶春情,白绫袈裟之内雙峰高聳,柳腰豐臀,搔首弄姿地凝視着自己,發出聲聲媚笑! 獨目老尼發出一聲怪笑,冷哼道:“浪蹄子!你們想要這白嫩的雛兒,自己動手吧!” 四個妖娆小尼姑,同時媚笑一聲,扭腰擺臀地走了過來,胸前掏出一式紅巾,一抖之間,香風四溢,頓将銀衫書生,圍入一道紅霞香霧之中。

     銀衫書生雖然功力通玄,哪曾見過這種陣仗,不由神色茫然,手足失措。

     獨目老尼發出一聲怪笑後,閃身自顧而去! 四妖尼一見銀衫書生,舉止失措,更是媚态百出,眉目傳情,嘻笑不絕,玉臂橫斜,臀波顫動,蓮步姗姗,柳腰搖擺,就想來摸銀衫書生。

     銀衫書生心中一震,倏地醒神,轉身狂奔出庵,來到一處河邊,正好有艘扁舟。

     隻見扁舟之上一人,赤裸上身,濃眉巨目,雙臂血筋暴露,運槳如飛,疾射而至!船近岸邊,一望銀衫書生,冷笑道:“相公!想要過渡?” 銀衫書生無首微笑,一躍上船。

     欸乃一聲,船身擺直,疾如箭矢的向湖心射去。

     小舟甫抵湖心,船身一震,突然停住。

     銀衫書生,正自凝視着碧波萬頃,水天一色,意興飛揚之際,陡聞一聲浄獰冷笑! 隻見小舟上那濃眉巨目之人,棄槳叉腰,伫立船頭,滿面猙獰之暴戾臉色,巨目淩芒暴射,一掃銀衫書生,嘿嘿冷笑道:“小子!天堂有路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教你死得明白,大爺就是南路分幫的巡湖香主‘洞庭蚊龍’!” 銀衫書生滿面不屑地冷笑道:“粒米之珠,也放毫光,少爺教你知道什麼才是真才實學!”手指一揮,紅光頓冒,那人一躍之勢未起,隻覺得全身穴道一麻,頓時癱瘓了似的委撲艙闆之上! 銀衫書生,雙袖輕搖,小舟貼水輕飛,霎時抵岸,一縱身掠落一處懸崖之上! 隻聽得遙遠的傳來打鬥厮殺之聲。

     正想循聲縱去之際,懸崖後,陡起一聲怒吼! 霎時,矢石橫飛,箭如驟雨。

     銀衫書生,一聲龍吟長嘯,從箭雨矢石中,騰空數丈,一縱之間,飄出十餘丈遠!身猶未落,雙手頻揮,跟着連聲慘呼悶哼! 此時,一排平林後面,傳來一陣聲如洪鐘的朗聲大笑!走出數十餘人來。

    為首一位七十高齡的俗裝老者,紅光滿面,白眉飛揚,雙目神光炯炯地一瞥銀衫書生,頓時面顯驚疑神色。

     銀衫書生認識這老人,正是在飛龍堡曾經見過一面的江南名劍客,“一劍鎮中原”夏景晖。

     一劍鎮中原夏景晖,一斂驚疑神色,蒼聲道:“少俠究屬何人?論武功為近百年來難得之傑出人物,而所作所為,未免近乎殘忍……” 銀衫書生一聲哈哈大笑道:“殘忍……我是殘忍……我要殺光你們這班自命不凡的僞善者,你這魔鬼的爪牙,也配問我的姓名!” 一劍鎮中原夏景晖,氣極地一聲怒吼,長劍出鞘,聲作龍吟,寒光耀眼生輝,劍氣如虹吞吐。

     銀衫書生一見老人寶劍出鞘,聲作龍吟,心忖:“這‘一劍鎮中原’果然名不虛傳啊!” 這時,哪還容他有所遲疑,霍地一晃身形,展開絕世奇學“天龍幻影”,打出“鸠魔八式”。

     一劍鎮中原夏景晖,成名江湖數十年,九九八十一路玄天劍法,為其生平絕學,施展開來,如江河倒瀉,翻湧奔騰,源源不絕。

     銀衫書生出道江湖時日雖短,生賦異禀,巧獲絕世奇緣,功力已趨化境,短短時間中,業已轟動整個武林。

     隻見他起高縱低,身如行雲流水,出掌指揮,奇異特殊! 倏忽之間,劍掌頻揮,就是十餘招過去! 銀衫書生長袖一揮,“屠龍匕”現,睦起一縷銀光,兀自成弧形地圈定一劍鎮中原夏景晖震起的層層劍氣。

     一劍鎮中原夏景晖,瞥見銀衫書生,陡出短匕,震起劇烈的銀光,圈住了自己的劍氣,盡展奇招,左沖右突,亦自無法擺脫! 銀衫書生意似不耐,陡地一閃身形,橫飄八尺,單袖一揮,銀光乍斂,一聲裂帛驚天長嘯,突然,劍眉飛煞,目射寒芒,面顯浄獰戾氣,冷語如冰地喝道:“凡是鸠魔教的爪牙,我要一個不留地殺光你們!” 陡地,奇招倏出,震起穿織如絲的勁氣旋風。

     人群中,頓起連聲悶哼,倒下黑壓壓的一片! 一劍鎮中原夏景晖,驚得臉色慘白,被掌風餘勁震得連退數步,一聲怒吼,舞起漫天劍影,襲向銀衫書生! 旁邊的一衆武林人物,同時一聲暴喝,一擁而上! 霎時間,拳掌交加,刀叉并舉地殺作一團! 銀衫書生,長發散亂,狀類瘋狂,恨不得出掌能有翻天之力,将他心目中的魔頭,一掌擊斃! 此時,場中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銀衫書生,雙目盡赤,開合之間如同噴火,身中數掌,渾似未覺。

     他隻覺得血液中如同烈火燃燒,隻有一個意義! 仇!恨!使他瘋狂! 隻聽他聲音悲慘凄涼地怒吼道:“我要報仇,我恨……我不能仁慈,現在,就是現在,我要殺光你們……” 聲冷如冰,一字一句的說完。

     忽然,他從掌影刀光中,一躍騰空數丈,身軀迅速的一抖,霞光倏現,紫氣橫飛。

     場中陡起一陣慘烈的悲嚎,連聲震駭的驚呼:“魔頭,絕世狂生,大昊神劍……” 霎時間,屍橫遍地,血灑荒山,憷目驚心! 銀衫書生一陣轟天大笑,“哈!哈!哈!我是殘忍的絕世狂生。

    ” “哈!哈!哈!我是神武蓋世天下第一人,丹霞山揚威镖局的孤兒,梅小君……”他兀自瘋狂的大笑,無止無休,好似根本就忘記了,還有四周環伺的強敵! 他神智怔然地癡立着! 安樂公子,幽靈似的,手仗烏光長劍,從他身後矮樹叢中,一閃而出! 劍尖就在他的身後數寸之處,眼看就要洞背穿胸之際,樹林中,“阿彌陀佛”聲如沉雷,令人驚心。

     銀衫書生聞聲一震,霍地躍起! 安樂公子一聲怒嘯,劍光激起鬥大圓弧,狂風驟雨似的,猛襲而至!銀衫書生目眦欲裂,雙掌疾掄,恨不得一掌将這陰毒的小魔頭劈在掌下!山岡上,陡起數條人影。

     杭州,嶽王台前的三大灰衣護法,率同南荒四絕,震起一聲怒吼,躍落場中! 南路分教的一衆武林高手,又是人如潮湧,前撲後擁地奔了上來。

     安樂公子陡起一輪急攻,拔地飄身,縱退數丈! 銀衫書生頓被人潮圈入層層重圍。

     蓦地,林邊升起三面血紅的鸠魔令。

     跟着一聲鬼哭枭鳴的陰笑,絲絲之音,由低而髙,由遠而近,倏地散發,從四面八方傳來。

     場中聚集之人,陡聞陰笑,無不汗毛直豎,心悸神驚,連忙收招縱退! 陰笑聲,正自蕩魄驚魂,排空繞谷,凄厲不已之際,突然,一陣淸越的佛号響起。

     “阿彌陀佛!” 就在此時,接踵而來,一聲銀鈴般的脆笑聲。

     霎時間,佛聲又起,笑聲再揚。

     在場之人,滿含着驚奇的目光,四處搜尋着。

     就在同時,從兩個不同的方向,掠來兩道人影。

     且更令人驚奇的,乃是兩個女人。

     兩個看來頗有差距的女人,一個乃是輕紗蒙面的綠衣女郎,另一個則是身着袈裟的中年尼姑。

     蒙面女郎自是無法得知年齡,至于那中年女尼,當然年近四十,但風韻猶存。

     尤其她雖頂着一顆光頭,仍然顯有魅力。

     由此可知,她年輕時,必也是個大美人。

     此時,場中對立的兩人,隻是互瞪着。

     對立半晌,卻都不發一言。

     倒是絕世狂生沉不住氣地道:“喂,你們兩人,究竟是來幹什麼的?怎麼不說話?” 兩女隻是看了他一眼,還是保持沉默。

     絕世狂生又向兩女看去,突然,他覺得中年女尼很面熟,好像在哪裡見過。

    但是不可能呀,他知道自己不認識尼姑的,但是實在是很奇怪! 絕世狂生正自思忖着。

     隻聽到“刷刷”連聲,鸠魔教徒見到兩個女人,不知為何,全都撤走。

     絕世狂生“啊”了一聲,就想跟追過去,他要找鸠魔教主報殺父毀家之仇! 隻見藍色袈裟的中年女尼,如行雲流水地一飄身形,當面而立,滿含慈祥地說道:“孩子!不要難過,報仇還不是時候,你雖然疊逢奇遇,那魔頭武功比你猶高出一籌,何況……這普天之下,幾乎都是你的仇人!” 絕世狂生聞言,似有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不由面色茫然地說道:“神尼何人?怎知在下……” 中年女尼面如靜水,依然慈祥親切地說道:“可憐的孩子,難為你小小年紀,涉身詭詐的江湖,與群魔對抗,現實是無情的,隻有堅強的人,才能求得生存,切記今天,所有出現在場之人,都是你的仇人,無一不是使你家破人亡的禍根,孩子記住!血海仇恨,殺光他們!” 此時,遙立一旁的綠衣女郎,忙道:“梅姊姊,你不能教他這樣做。

    ”中年女尼聲冷如冰的厲笑道:“不要臉的女人,誰是你的梅姊姊,趕快給我滾!” 綠衣女郎淡聲道:“梅姊姊,我……不是故意的,一切都是命呀!” 中年女尼面色一寒,突然縱起,揮手直取綠衣女郎。

     隻聽得裂帛一聲,綠衣女郎輕紗曳地。

     絕世狂生驚“咦”一聲,惶急地叫道:“姊姊……是你?”随着叫聲,遙空一掌,拂向中年女尼! 中年女尼,面色怆然,冷哼道:“好孽子,你敢跟我動手!” 絕世狂生瞄她一眼,道:“我為何不敢!” 綠衣女郎妩媚地一笑,俏聲道:“對!弟弟,你别聽她的!” 絕世狂生心中暗自忖道:“這中年女尼是誰?我何以不能對她動手?”他滿面驚疑,迷惑地望着她們,隻見兩人都是姿容清雅絕俗,中年女尼雖然缁衣淡裳,仍是儀态萬千,要不是眼角眉梢,歲月無情留下的痕迹,誰會知道這絕色的麗人已屆中年? 此時,中年女尼憤恨已極地冷笑道:“你以為你赢了嗎?哼,還早呢!”說罷,掌出如風,柔和妙曼的招式,仿佛燈前起舞,月下婆娑,頓将綠衣女郎,罩入柔風掌影之下! 綠衣女郎滿面無可奈何的神色,隻是飄身閃讓,身如幻影,于柔風掌影中穿來拂去! 中年女尼掌式神奇,揮拂之間,明明在上,卻又忽然在下,視之在前,忽然在後,招式出手,意在掌先,令人防不勝防,讓不及讓! 眨眼間,數十招過去,眼看綠衣女郎,就要傷在中年女尼的神奇掌式之下! 絕世狂生蓦地劍眉飛揚,神情憤慨地怒喝道:“住手!我雖不喜歡與婦人女子過招,但是也不願看到有人在我‘絕世狂生’面前,挾技淩人!” 中年女尼目射慈光,沉聲叱道:“孩子!你知道什麼?不要以為‘大昊神劍’、‘鸠魔八式’,就能目空一切,天下無敵,須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絕世狂生亦自怒道:“不妨你就試試!” 中年女尼面無表情地冷聲道:“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貧尼自然要教訓你一番,除去你那淩人的傲氣!”說話聲中,長袖頻揮,震得綠衣女郎踉跑後退。

     一晃之間,簡直快得不可思議,中年女尼飄落絕世狂生身側,眉梢眼角挂起一絲凄涼的微笑,道:“孩子!動手吧,貧尼倒要看看你的‘鸠魔真經’中‘鸠魔八式’,究竟學到了幾成?” 絕世狂生神情傲極的一聲冷哼!睦起長恨綿綿的一式“茫茫天地”,霎時寒風四湧,冷霧蒸騰! 中年女尼目光一閃,似有贊賞之意地一聲輕喝,衫袖一飄,側身讓過,輕飄飄地閃出寒風冷霧之外! 絕世狂生瞥見這中年女尼,輕易地避過自己一式奇詭絕學,不由引起他天生的傲性。

    一縱身,雙臂一掄,怪掌奇招,“刷刷”連聲地頻揮疊出! 中年女尼目光清澈寒冷,帶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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