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黃山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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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陡起一聲陰森的冷笑。

     當時閃出一人,光頭赤足,豆眼疏眉,一瞥銀衫儒生,蒼聲喝道:“小子!大概就是牆頭留劍,故示神秘之人,想是有些能耐,敢來無事生非,嘿!嘿!也不打聽今天的神武莊,又是何等所在!” 銀衫儒生冷哼道:“什麼所在,現在的閻王殿,霎時的亂葬場!” 光頭赤足之人一聲怒叱:“小子!你是找死!” 叱喝聲中,一掌劈出,卷起遍地狂風,罩向銀衫儒生! 銀衫儒生單袖輕揮,一股無形吸力,向後一引,身軀微側,勁氣狂風,擦身而過! 隻聽到人群中,陡起連聲悶哼,數條人影頓被擊出數丈之外。

     光頭赤足之人見一掌擊出,傷了自己之人,冷哼怒吼地舞起漫天掌影,飄來拂去! 火光之下,兩條人影穿來滾去,迅如車輪疾轉,起落之間,輕似風裡遊絲! 倏地,人影乍分,光頭赤足之人,橫屍就地,面目全非,一副尊容,如刀削落! 鋼扇魔拳申屠灼一聲沉雷暴喝!陡起如山扇影,風嘯雷鳴,天驚地動,配合無影神拳,氣定神沉,擊向銀衫儒生。

     銀衫儒生一聲清晡,聲震夜空,掌指兼揮,神奇怪異。

    揮拂之間,激起紅光白焰,丈圍之内,勁氣旋回,擋住如山扇影,無影神拳如同擊向無底深淵! 鋼扇魔拳申屠灼,早年成名,自恃武功無敵,竟想不到眼前這銀衫儒生,會具此神奇功力,自己神拳鋼扇連環擊出,數十回合下來,對方不但毫無敗相,依然神态從容,根本未把自己看在眼内似的! 高手臨場,最忌不知對方底細! 銀衫儒生每出一招半式,無不怪異神奇,使人高深莫測,處處占盡先機。

     鋼扇魔拳申屠灼疑懼滿腹,越戰越驚,勢将不敵! 人群中,倏起一聲怒吼,數十人拳風虎虎,掌影排空,一擁而上。

     銀衫儒生豪情頓起,一聲長笑,霍地飄身,縱出數丈之外!長袖一揮,銀光如匹練,閃射翻騰。

     頓時之間,隻聽到悶哼慘号之聲,一個個倒了下去,頭頸胸腹之間,鮮血暴射,慘不忍睹。

     鋼扇魔拳申屠灼暴跳如雷,形同瘋虎,拳扇兼施,隻攻不守,心存着兩敗俱傷的打法,一招一式,無不運力萬鈞,生死決于毫發! 銀衫儒生,銀光閃處,頃刻間殺死數十人,雙目中射出兩道銳利煞光,冷哼道:“鋼扇魔拳不過如此,魔鬼爪牙留着為害江湖,徒替武林贻害,小爺成全你去吧!” 聲落,掌起,一道無形潛力,疾射而至! 鋼扇魔拳陡覺寒風襲體,一股排山勁氣,迎頭撞來,鐵扇一揮,借勢飄身,還是被勁風震得氣血翻騰,“噔噔”連退數步! 銀衫儒生一聲冷笑,身形怪異,如附骨之蛆,一閃之間跟蹤而上,雙掌迅捷地一掄,就想一掌擊斃鋼扇魔拳。

     此際,庭院中,陡起一聲清叱:“何處狂徒,不得傷我父親!” 餘音未落,場中已閃出一位紅衣絕色少女,秀眸微眯,嬌臉含笑,手執銀光短劍,雙目中露出聖潔的光輝,一瞥銀衫儒生! 銀衫儒生冷笑道:“雖然姑娘孝心可嘉,隻是在下言出必踐!” 紅衣少女嬌聲叱道:“倒是自命不凡,又何必藏頭掩面,學那雞鳴狗盜的行徑?” 銀衫儒生,倒也怪異,輕微地歎息道:“在下忝為武林一脈,眼見群魔亂舞,實無顔面,以見天下之人!” 紅衣少女雙頰微紅,神情愕然道:“你敢公然與‘鸠魔教’為敵……”銀衫儒生怒喝道:“我要殺盡那些魔頭!” 紅衣少女見他提起鸠魔教就突然震怒,不由口中喃喃地說道:“當今天下,敢與鸠魔教為敵的,一定是他。

    ” 銀衫儒生似是不願聽她廢話,單掌一揮,身形陡起,一股無形功氣,跟随身影撲了過來! 紅衣少女立即掌随身進,勁風淩厲,銀光短劍劃了一個半弧,散開一道扇面似的銀虹,嬌軀微晃,宛似淩波仙子,身形曼妙已極! 霎時間,紅衫銀影,飄拂于場心,兩人都是各走輕靈,虛晃晃的,如兩朵紅雲銀霧,緩縱輕登,不疾不徐,渾似臨風起舞! 紅衣少女忽然滿面哀怨之色,嘴唇嚅嚅而動! 銀衫儒生隻聽到響起一陣哀怨的耳語之聲:“我知道你,就是那橫掃武林的絕世狂生,請你饒過我父親一命……” 銀衫儒生聞聲一震,雙手頻揮,一式“大地春回”,柔風拂處,紅衣少女頓被一股柔風,推送數丈之外。

     鋼扇魔拳申屠灼,驚得面色鐵青,長須顫動,風雷扇法的一式殺招“疾風迅雷”,霍然揮出。

     頓時,勁風裂骨,隐含雷鳴! 銀衫儒生單臂一領,卸去裂骨勁風,冷氣森森地叱喝道:“少爺破例饒你不死,權且割須代首,如果一再執迷不悟,再來取你項上人頭!” 蓦地,銀光暴射! 場中陸起一片驚呼駭叫之聲! 鋼扇魔拳申屠鈞,僵立場心,垂頭喪氣,飄胸長須已一根不剩地齊根削去。

     幾在銀光暴射的同時,隻聽到一聲驚天怒嘯。

     晡聲猶自未絕,莊院中已失去了銀衫儒生的人影。

     此時,江湖上一團混亂。

     鸠魔教的鸠魔教主,稱尊武林。

    自恃旗下盡多奇才異能之士,武功高絕之人,顧盼自雄,穩坐武林盟主。

     意想不到,僅一月之間,居然有人敢捋虎須。

     東路分教,就在立教之夜,死傷無數,全部瓦解。

     分教主鋼扇魔拳申屠灼,棄莊潛逃,不知生死下落! 東路上數十分堂香主,相繼被人擊斃。

     來人神出鬼沒,武功莫測高深。

     留下的痕迹,隻是一支鮮血淋漓的赤紅巨劍! 因此,不日之間,江湖到處轟傳着:神劍奪魄!鸠魔總教,陡聞傳說,“鸠魔血令”紛紛傳檄各路武林! 各路總巡察安樂公子鐘一郎,率同總幫四大護法,殿前紅衣八侍衛,人馬紛飛,限期查出這“神劍奪魄”。

     沿途浩浩蕩蕩,自有各處分堂恭迎接待! 這日,路經杭州,甫抵一家湖濱酒樓門口! 門前酒保恭迎,領入一間清雅臨湖水閣,進入閣中,偌大酒樓,僅臨窗一角,坐着一位俊美絕倫,溫文儒雅的銀衫少年書生! 書生頭绾發髻,長眉入鬓,朗目如星,兩頰紅潤,似是酣然大醉! 安樂公子等人進人閣中,渾似未覺,意态幽閑地從容獨酌! 安樂公子,三角眼中頓時射出兩道似電寒芒,一掃那文雅書生,意似不屑地一聲冷哼,自顧坐下。

     霎時,酒保端上酒席,于是衆人一面縱酒高談,一面顧盼臨湖景色!秋月滿湖濱,涼風送水閣! 銀衫書生,似是對此良宵,别有懷抱,隻聽他抑揚頓挫地信口高吟道: 碧雲天,黃葉地; 秋色連波,波上寒煙翠。

    
山映斜陽天接水; 芳草無情更在斜陽外。

    
黯鄉魂,追旅思; 夜夜除非,好夢留人睡。

    
明月樓高休獨倚,酒入愁腸,化作相思淚。

    
隻見他高吟稍頓,旁若無人地自顧幹了一杯,又自接道: 蒙昽中,世事皆如幻; 不恨世事難,收拾小鬼見閻王。

    
末尾兩句,聲音特别洪亮。

     安樂公子,正感不耐這窮酸的鬼叫,就要厲聲喝叱之際,聽到末尾兩句,面色陡變,霍然躍起,冷厲地叱道:“窮酸,你是何人?滿口胡說,想要讨死不成!” 銀衫書生陡聞叱喝,不禁驚棒萬分,身軀簌簌顫抖,呐呐道:“在下……有何不是……使得公子爺如此震怒?” 安樂公子見他那副驚惶神态,不由面顯愕然地冷聲道:“适才滿口胡說些什麼?要是說不出個道理來,本公子就要你的狗命!” 銀衫書生戰戰兢兢地遙指湖濱道:“說道理……的人來了。

    ” 安樂公子信以為真的,轉頭遙視湖濱。

     就此轉頭一瞥之際,隻聽到身後發出半聲輕微的悶哼! 他回頭一瞥,不由驚得目定神飛。

     隻見一名紅衣侍衛,頭破血流地僵卧閣中! 閣樓中,哪裡還有銀衫書生的人影。

     白色粉牆上,畫着一支觸目驚心,鮮血淋漓的巨劍! 遙遠的傳來一聲清晰的冷笑,一個聲音道:“公子爺,失陪了,午夜三更嶽王台前見。

    ” 夜靜俏悄的! 杭州城西的嶽王台前,四周蒼林籠罩,暗淡的冷月寒光下,顯得空林寂寂,芳草萋萋! 中間一處數畝方圓的草地上,聳立着幾尊孤零零的巨大石像! 此時,寒月當空,約莫三更天。

     草野寒蟲泣露,林中夜枭悲啼,一片陰森,死寂的氣氛,迷漫了整個角落! 靜寂中,忽然“嗖嗖”連聲,如夜鳥投林似的,掠起數條身影。

     眨眼間,十畲人飄落嶽王台前的孤零石像下。

     果然,安樂公子鐘一郎率領湖濱酒樓水閣中的原班人馬,如時趕來! 其中一位六十開外年紀的灰衣老人聲似寒冰地冷哼道:“小子!要是有種就趕快滾出來。

    ” 語聲未竟,跟着一聲悶哼,頓時如雷暴吼! 敢情他語聲未竟,突被一顆迎面飛來的松子,擊落兩顆門牙,正自暴吼。

    湖濱酒樓會有一面之雅的銀衫書生,醉步踉跄地從林邊走了出來,作揖打躬地朗聲笑道:“公子爺,真是信人,在下已恭候各位多時了!” 安樂公子,三角眼中寒芒暴射,厲聲叱道:“小你膽大包天,毀我東路分教,擊斃無數武林高手,竟在太歲頭上動土,老虎嘴邊拔須,戲弄本公子爺,今夜你要能逃出手去,我鐘一郎從此就在江湖絕迹!” 銀衫書生聞言倏斂嘻笑,陸起怒容,劍眉籠煞,冷傲不肩的叱喝道:“魔頭爪牙,别做夢,不要以為人多勢衆,我大昊神劍手下,正是多多益善,你們就是不來,我也要趕赴阿爾金山,掃穴犁庭清除妖孽。

    ” 先前被擊落門牙的灰衣老人早已暴怒如雷,雙掌猛然劈出,狂風卷處,震起遍地灰沙,銀衫書生冷笑一聲,單掌遙空一抓,身形未動,強勁的掌風頓被化于無形! 灰衣老人隻覺一股莫名的潛力,一吸一收,幾乎身不由主地無法拿樁站式!_安樂公子身形怪異地一飄,一搶雙掌,朦跋的月光下,冒起絲絲灰煙淡霧,寒風裂骨,冷氣穿心! 其餘三大灰衣護法,七名紅衣侍衛,正在虎視眈眈的,伺機厮殺! 銀衫書生雖然神态從容,一見安樂公子,身法怪異,掌出如風,知道此人,心機詭詐,功力深沉!不由想起前次黃山之恨,頓時身形一晃,疾似飄風,不離安東公子左右地翻滾着,拳腳兼施,爪掌并發。

     安樂公子自恃武功無敵,詭計多端,還有四護法,七侍衛戒備一旁,雖是功力絕世的銀衫書生,相信再也無法逃出自己手掌,所以并未施展全力。

    此時,銀衫書生陡展奇詭身法,如附骨之蛆地不離自己左右疾轉,倒也不敢過分輕視,不由氣運全身,功行雙臂,同時掌爪兼施地襲向銀衫書生! 灰衣老人掌走陽剛,每出一招,勢若奔雷;銀衫書生,身法怪異,招式奇詭,分明一掌擊中,隻見他一引一洩,排山勁氣,頓被卸去! 陡然,又是連聲冷哼,人影輕飄,一旁戒備之三大護法,一見安樂公子、灰衣老人雙戰銀衫書生,猶自無法制勝!一晃身形,三面而出,采取包圍攻勢! 霎時之間,拳風似浪,勁氣如潮,威力頓增數倍。

     銀衫書生雖然功參造化,而被五大絕頂高手,圍在如潮似浪的勁風圈中,不由左沖右突,不似先前的神态從容,一時之間雖然不緻落敗,要想制勝,除非另出奇招。

     三人加入戰圈,安樂公子頓被減去萬鈞壓力,陡起一聲冰谷寒風似的冷笑,單掌一揚,頓時旋起一圈彩霞似的圓弧,罩向銀衫書生。

     銀衫書生目眦欲裂地怒吼一聲,兩掌遙空拂出,白焰紅光暴射! 霞光甫接,發出絲絲爆炸之聲,氣流中陡起一股難聞的腐腥惡臭! 安樂公子一見銀衫書生,揮手之間破去自己的“萬毒霞光”陡然面色浄獰地發出一聲陰森冷笑,使出十二成功力,就想一掌擊斃這銀衫書生。

     銀衫書生憤恨安樂公子的陰狠詭毒,當他雙掌發出之際,佯裝未覺,直待勁風襲體,始用卸字訣,一牽一引,化去淩厲的掌風,右拳一抓,身随掌進! 五指如鋼鈎地一晃,隻聽到“嘶”的一聲! 安樂公子左臂的半截白衫長袖,撕開一道尺餘長的裂口,不是左邊灰衣老人及時搶救,一條左臂恐怕早已卸落就地。

     銀衫書生見自己淩厲的一抓,沒有傷到安樂公子,殺機陡起,“屠龍寶匕”應手而出! 隻見長袖一拂,銀光耀目,右邊的一名灰衣護法,不識銀光的厲害,以為是什麼平常暗器,雙掌平開,遙空一抓,就想手到擒來!讵料,雙掌秦出,隻覺一股排山之力,穿掌而過,要想縱身撤退,已是不及,連哼聲也未發出,身軀被震出一丈之遙,耳根之下,劃開一道數寸長的裂口,血湧如泉,橫屍就地。

     包圍圈頓被敞開一處缺口! 銀衫書生一聲怒嘯,單掌淩空一抓,銀光繞場疾轉。

     安樂公子、三灰衣護法,驚駭得連聲怒吼,聲震夜空,四人震起排空掌影,滿想擊落這疾轉銀光! 說也怪異,銀衫書生隻是雙掌頻揮,銀光似被一股無形潛力操縱着! 此時,旁立的七大紅衣侍衛,驚得目瞪口呆,直待場中響起連聲的怒吼,始才從迷夢中驚醒似的。

     隻聽到七人冷哼聲中,激起一排如山掌力,分從四面八方,襲向銀衫書生。

     銀衫書生又是長袖一揮,銀光乍滅,哼起一聲冷笑道:“安樂公子以及四大護法也不過如此,看這‘鸠魔教’隻是徒有其名!” 安樂公子氣得面色鐵青、怒吼道:“小子!你簡直不知天高地厚,死在目前,還要胡說八道!” 三大灰衣護法一見銀衫書生,收回了那怪異的銀光,同時一聲冷哼! 三條人影,如幽靈似的,閃向銀衫書生身後,排成品字形的,同時拂出一掌,正面丈餘寬的一道弧形勁氣,如鋼鐵牆似的壓了過去! 銀衫書生真是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連頭也未回,單掌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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