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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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愧,心道,人家死人了傷痛欲絕,自己還想着吉利與否,實在不該,也跟孫簡心般讓開道路。

    風遺塵整理校對。

     那牛車行過,孫簡心看着那薄皮棺材目光突閃,向牛車後一個漢子問道:“有勞,請問這棺材裡的……是老人家的什麼人?” 那漢子臉露不忍,低聲道:“唉,是老婦人的兒媳。

    這家人本來就命苦,婆媳相依為命,兒子死在沙場,留下個遺腹子。

    那兒媳本想生下來,老了也能有個依靠,不曾想,前日難産,一屍兩命。

    ”他說罷,連連搖頭,聽前面的趕車漢子催促便快步跟上。

     冉刻求一旁聽了,歎息道:“人生無常,無常是苦。

    走吧……”他突然冒出這兩句,有些不倫不類,又像心有戚戚。

     孫簡心還在望着那棺材,突然道:“不對。

    ” 冉刻求微怔,才待問有什麼不對,就聽前方長街一聲鑼響。

     那鑼聲響得頗為突然。

    冉刻求駭了一跳,那拉車的老牛卻蓦地受驚,長哞一聲,竟拉着車子狂奔起來。

     老婦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上,車旁的漢子紛紛去扶。

     趕車的漢子拼命要拉住瘋牛,但哪裡能夠? 車子轉瞬就沖出了巷子。

    冉刻求臉色大變,叫道:“不好!”他知道這巷子一出,就是邺城主道,這時人正喧嚣,這瘋牛連車沖出去,若遇行人,隻怕會有禍事。

     想到這裡,冉刻求舉步就奔,想要攔住瘋牛,可知道絕無可能得手。

    卻見孫簡心竟如青煙一縷般飄出巷口,又驚又佩,不知此人如何練就這等身手? 孫簡心沖到巷口時,離瘋牛不過數丈距離,眼前長街寬綽,見行人驚得紛紛避讓,孫簡心微吸一口氣,腳尖輕點,竟淩空飛躍上了牛車…… 就在此時,他看清楚前方形勢,心頭沉了下去。

     前方陡然傳來震天的一聲喊:“保護昌國侯!” 冉刻求奔上長街,看清眼前的情況,大驚失色,霍然止步。

     憑空竟有面鐵牆豎起,擋在長街的中央。

     而鐵牆森然,中間錯落點點寒光,日頭照耀下,殺氣暗藏。

     嗆啷、咯吱聲不絕于耳。

    那一刻,鐵牆後不知多少鋼刀出鞘、勁弓弦絞。

     冉刻求久在邺城,聽到“保護昌國侯”幾字時,已然明白,前方正是如今齊國天子手下重臣昌國侯高阿那肱的兵馬。

    那憑空出現的高牆卻是鐵盾鑄起鐵牆,鐵盾之後就是杆杆鋒銳的長槍,那瘋牛沖去,就算不死在亂箭之下,也會死在長槍陣内。

     可瘋牛車上還有倆人帶着一口棺材。

     孫簡心和那趕車的漢子若随牛車沖過去,和瘋牛一樣斷然沒有活命的可能。

     趕車的漢子早就吓的臉色煞白,怪叫一聲從牛車上跳下,落地變成了滾地葫蘆,不等站起,脖子上早架了三把鋼刀。

     孫簡心卻沒有跳,他人在車上,蓦地抄起缰繩,似乎還想挽住牛車…… 冉刻求一路行來,和孫簡心總算有些交情,見到這種情形,一顆心差點迸出來,放聲喊道:“孫兄快走,莫管牛車!” 孫簡心人在車上,眼睜睜看着牛車撞向鐵盾長槍,陡然輕叱一聲,一掌拍在右手車轅之上。

    近丈長的車轅陡斷,騰空飛起,越過鑄牆鐵盾…… 弓箭手本要放箭,見狀紛紛掉轉方向,羽箭如飛蝗般射向空中的車轅,隻怕那車轅傷到昌國侯。

     孫簡心微吸長氣,一掌又拍到瘋牛的左面脖頸之上,同時伸手挽缰斜斜帶去。

     瘋牛長哞,被孫簡心控制遽然右轉,那牛車幾欲騰空而起,劃了個弧線,奇異般地轉向。

    可那巨大的沖力還是讓瘋牛承受不起,巨軀晃動。

     孫簡心突然一指戳出,正中瘋牛的腦後。

    伴随車輪摩擦地面刺耳的吱吱聲響,瘋牛晃了兩下,轟然摔倒。

     車上的棺材滑向地面,卻被孫簡心伸手抄住。

     那棺材雖是薄木所做,但畢竟很有些分量,加上棺中屍體,有數百斤的力最,就算幾個壯漢來擡,也要費些氣力,卻被孫簡心舉重若輕地平穩放在了地上。

     長街陸凝,鴉雀無聲。

     冉刻求見到孫簡心一連串眼花缭亂的舉動後,幾疑非人所為,錯愕難言。

    可見那盾牌高牆裂開,有兵士湧出,持長槍将孫簡心圍在正中,他暗自叫苦,心道孫簡心本應早早跳車,何苦為了一頭瘋牛費這番周折,沖撞了官兵,隻怕會有天大麻煩。

     果不其然,那些兵士才圍住孫簡心,就有人高喝道:“拿下刺客,若有反抗,格殺勿論。

    ” 金燦燦的陽光照下來,落在孫簡心的身上,拖出個長長的影子。

     風動發亂,刀槍寒光。

     孫簡心卻隻靜靜看着面前的那口棺材,突然擺手道:“且慢。

    ” 他本布衣裝束無甚威嚴,可方才制服瘋牛有如天雷行法,齊兵對此人均有些畏懼之意,是以踟蹰不前。

     那發令的軍官見狀,盯着孫簡心的舉動,神色警惕,不知他有什麼要說。

     孫簡心望見冉刻求就在不遠,招手道:“冉壯士請過來……” 冉刻求隻感覺那發令官目光如冰,心中發冷,可無法置身之外,隻能走近前道:“閣下有什麼吩咐?” 他稱呼蓦地拉遠,隻盼孫簡心大發慈悲,自己擺平此事,莫要把他牽扯在内。

    他早見到盾牆後有幾匹健馬馳近,為首那人高額鷹鼻、臉若刀削,正是齊國國主高緯手下寵臣——高阿那肱。

     “你曾答應為我做件事情?”孫簡心道。

     冉刻求駭了一跳,心道,你不是讓我擺平這件事吧?見孫簡心目光灼灼,像要看到他心中一樣,他硬着頭皮道:“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 “好,那你向他們說明此事的原委,為我争取一炷香的工夫。

    ”孫簡心言未畢,已走到那薄木棺材旁,蹲了下來,竟對眼前的危機不予理會。

     冉刻求怔住,不明白孫簡心為何要争取什麼一炷香的工夫?孫簡心這時候還在看棺材,可知道性命不保,準備把死人搞出來,把他自己放進去?可這薄薄的棺材,怎麼能裝孫簡心和他冉刻求二人? 眼見衆兵衛目光森冷,無暇多想,冉刻求一咬牙,拱手施禮道:“草民冉刻求請見昌國侯,事情是這樣的……” 話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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