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底層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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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因為參加過國民黨,有曆史問題,他一生潦倒,沒有固定的職業,最後也在周沈巷安了家。

    我見過二伯母不多幾面,即使在一個孩子的眼中,她的漂亮也非常醒目,人卻老實,毫不倚色作态。

    在我的記憶中,她來去匆匆,不久就患乳房癌死了。

    後來二伯父續娶了一個粗壯的農村寡婦,即使在一個孩子的眼中,我也覺得如此大的反差難以接受。

    他的前妻留下了一群孩子,我很同情那個比我小兩歲的堂妹秀華,她有點兒像她母親,很懂事,可是未長大就要為農活和家務操勞了。

     小時候,父親帶我走親戚,除了大伯父家,去得多的是錢家塘,那裡住着他的那個開穗盛米店的本家。

    他少年當學徒時,老闆應該待他不錯,否則他不會對這個遠親這樣有感情,隔些日子就去看望一下。

    米店不大,樓上住人,樓下是鋪面和車間,角落的櫃台後永遠坐着一個戴老花鏡的賬房先生。

    我盼望到錢家塘做客,因為在那裡可以吃到平時吃不到的糖果點心,還因為我喜歡那裡的一個堂姐。

    米店老闆有兩個女兒,都比我大。

    姐姐郁秀瘦弱蒼白,黑眼圈,兩頰凸出,妹妹德秀卻臉色紅潤,身體結實。

    也許因為姐姐人溫柔,樂意陪我玩,在我眼中她楚楚動人。

     我母親一家曾經也在錢家塘居住,父親在米店當學徒時,母親和他相識,遂有了後來的姻緣和我的出生。

    不過,從我記事起,我就隻在鄉下看見外公外婆了。

    他們也住在周沈巷,是租房戶,沒有田地,不務農。

    聽母親說,外公以前在印刷廠當排字工,後來失業,才搬到了鄉下。

    我不喜歡外公,對他敬而遠之。

    在我的印象中,每次去鄉下,總是看見他坐在一張紅木桌前,一邊不停地咳嗽吐痰,一邊寫毛筆字。

    見了我們,他不理睬,隻是從老花鏡片後擡起眼睛,嚴厲地盯我們一眼。

    外婆則是典型的賢妻良母,脾氣極好,我從沒有見她生過氣。

    她對我們非常溺愛,在老人中,我們和她最親。

    外婆生了十三個孩子,八個夭折,隻活下了母親和四個舅舅。

     四個舅舅中,大舅和三舅在上海,另兩個很早去外地謀生了。

    大舅是汽車司機,他是長兄,可是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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