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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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态。

     兩輛吉普刹在離巨狼三四米的地方。

    包順貴抓着槍跳下車,站了幾秒鐘,見狼不動,便大着膽子,上了刺刀,端起槍慢慢朝狼走去。

    巨狼全身痙攣,目光散亂,瞳孔放大。

    包順貴走近狼,狼竟然不動。

    他用槍口刺刀捅了捅狼嘴,狼還是不動。

    包順貴大笑說:咱們已經把這條狼追傻了。

    說完伸出手掌,像摸狗一樣地摸了摸巨狼的腦袋。

    這可能是千萬年來蒙古草原上第一個在野外敢摸蹲坐姿态的活狼腦袋的人。

    巨狼仍是沒有任何反應,當包順貴再去摸狼耳朵的時候,巨狼像一尊千年石獸轟然倒地…… 陳陣如同罪人一樣地回到家。

    他簡直不敢跨進草原上的蒙古包。

    他猶豫了一會兒,但還是進了自己的家門。

     張繼原正在跟楊克和高建中講全師滅狼大會戰,張繼原越說越生氣:現在全師上下,打狼剝皮都紅了眼。

    卡車小車、射手民兵一起上,汽油子彈充足供應。

    連各團的醫生都上了陣,他們從北京弄到無色無味的劇毒藥,用針管注射進死羊的骨髓裡,再扔到野地,毒死了不知多少狼。

    更厲害的是跟着兵團進來的民工修路隊,十八般武器全都上了陣,還發明了炸狼術,把炸山取石的雷管塞到羊棒骨的骨管裡,再糊上羊油,放到狼群出沒的地方,狼隻要一咬骨頭,就被炸飛半個腦袋。

    民工們到處布撒羊骨炸彈,還把牧民的狗炸死不少。

    草原狼陷入了人民戰争的汪洋大海,到處都在唱:祖祖孫孫打下去,打不盡豺狼決不下戰場。

    聽說,牧民已經到軍區去告狀了…… 高建中說:咱們隊的民工這幾天也來了勁,一下子打了五六條大狼。

    這批從牧民變成農民的人,打狼技術更高。

    我花了兩瓶白酒的代價才弄清楚他們是怎麼打着狼的。

    他們也是用狼夾子打,可就是比這兒的牧民狡猾多了。

    這兒的獵手總是在死羊旁邊下夾子,時間長了,狼也摸到規律了,它們一見野地裡的死羊,就特别警惕,不敢輕易去碰,往往要等鼻子最靈的頭狼聞出夾子,把夾子刨出來,才下嘴吃羊。

    這幫民工就不用這種辦法,他們專在狼多的地方下夾子,旁邊既沒有什麼死羊,也沒有骨頭,地上平平的。

    你們猜他們用什麼做誘餌?打死你,你也猜不出來……他們把馬糞泡在化開的羊油裡,再撈出來晾幹,然後把羊油味十足的馬糞搓碎,撒到下好狼夾子的地方,一撒好幾溜,每一溜都連到下夾子的地方,這就是誘餌。

    當狼路過這地方的時候,會聞見羊油味兒,因為沒有死羊也沒有肉骨頭,狼就容易放松警惕,東聞聞,西聞聞。

    聞來聞去就被夾子夾住了。

    你們說這招毒不毒?偷雞連把米都不用出。

    老王頭說,他們就是用這種法子,把老家的狼害給滅了…… 陳陣聽不下去了。

    他推開門走向狼圈,輕輕叫着小狼小狼。

    一整天沒見,小狼也想他了,小狼早已親親熱熱地站在狼圈最邊緣,翹着尾巴盼着他進狼圈。

    陳陣蹲下身,緊緊抱着小狼,把臉貼在小狼的腦袋上,久久不願松開。

    草原秋夜,霜月凄冷,空曠的新草場,草原狼顫抖悠長的哭嗥聲已十分遙遠……陳陣倒是不用再擔心母狼們來拼搶小狼了,然而,此刻他卻特别盼望母狼們能把小狼領走,再帶到邊境北邊去…… 有腳步聲在陳陣的身後停住,傳來楊克的聲音:聽蘭木紮布說,他看見白狼王帶着一群狼沖過邊防公路了,團部的那輛小“嘎斯”沒追上。

    我想,白狼王是不會再回到額侖草原來了。

     陳陣一夜輾轉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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