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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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蒙古人的某些編年史抄本中所述如下:……泰亦赤兀惕人起源于海都汗(成吉思汗的六世祖——引者注)的兒子察剌合—領昆……海都汗有三個兒子;長子名為伯升豁兒(成吉思汗的五世祖——引者注),成吉思汗祖先的一支出自他……仲子名為察剌合—領昆……察剌合—領昆在其兄伯升豁兒死後,娶嫂為妻,她是屯必乃汗(成吉思汗的四世祖——引者注)的母親……他從她生下了兩個兒子:一個名為堅都—赤那,另一個名為兀魯克臣—赤那……上述這兩個名字的含義為“公狼”和“母狼”……屬于這兩個孩子這一分支的人,被稱為 赤那思。

    (“赤那”蒙語的意思為狼,“赤那思”為“赤那”的複數,意即“狼群”——引者注) ——(波斯)拉施特《史集·第一卷》 老人抽着旱煙,不動聲色聽完陳陣的講述後,不客氣地把他一頓好訓。

    他最生氣的是兩個漢人學生用大爆竹炸狼窩,他還從來不知道用爆竹炸狼窩有這麼大的威力和效果。

    老人捏着的銀圓煙袋鍋蓋,在煙袋鍋上抖出一連串的金屬聲響。

    他抖着胡子對陳陣說:作孽啊,作孽啊……你們幾炮就把母狼炸了出來。

    你們漢人比蒙古人點火熏煙多多地厲害,母狼連刨土堵洞的工夫也沒有了,蒙古狼最怕火藥味。

    要是你們炸的是一個有狼崽的洞,那一窩狼崽就都會跑出洞,讓你們抓住。

    這樣殺狼崽,用不了多少時候,草原上的狼就通通沒有啦。

    狼是要打的,可是不能這樣打。

    這樣打,騰格裡會發火的,草原就完啦。

    以後再不能用炮炸狼窩,萬萬不能告訴小馬倌和别的人用炮炸洞。

    小馬倌都會讓你們帶壞了…… 陳陣沒有想到老人會發這麼大的火,老人的話也使他感到炸狼窩掏狼崽的嚴重後果。

    此法一旦普及,狼洞内的防禦設施再嚴密,也很難擋住大爆竹的巨響和火藥嗆味。

    草原上一直沒有節日點爆竹放焰火的風俗,煙花爆竹是盲流和知青帶到草原的。

    草原上槍彈受到嚴格控制,但對爆竹還未設防,内地到草原沿途不查禁,很好帶。

    如果爆竹大量流入草原,再加大藥量,加上辣椒面,催淚粉,用于掏狼殺狼,那麼稱霸草原幾萬年的狼就難逃厄運了,草原狼從此以後真有可能被斬盡殺絕。

    火藥對于仍處在原始遊牧階段的草原,絕對具有劃時代的殺傷力。

    一個民族的圖騰被毀滅,這個民族的精神可能也就被扼殺。

    而且,蒙古民族賴以生存的草原也可能随之消亡…… 陳陣也有些害怕了,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阿爸,您别生氣,我向騰格裡保證,以後一定不會再用炮來炸狼窩了,我們也保證不把這個法子教給别人。

    陳陣特别作了兩次保證。

    在草原,信譽是蒙族牧民的立身之本,是大汗留下來的訓令之一。

    保證這個詞的分量極重,草原部落内部從來都相信保證。

    蒙古人有時在醉酒中許下某個諾言,因而丢掉了好狗好馬好刀好杆,甚至丢掉了自己的情人。

     老人的臉部肌肉開始松弛,他望着陳陣說:我知道你打狼是為了護羊護馬,可是護草原比護牛羊更重要。

    現在的小青年小馬倌,成天賽着殺狼,不懂事理啊……收音機裡盡捧那些打狼英雄。

    農區的人來管草原牧區,真是瞎管。

    再往後,草原上人該遭罪了…… 嘎斯邁遞給陳陣一碗羊肉面片,還特别把一小罐腌野韭菜花放到他面前。

    她跪在爐子旁,又給老人添了一碗面片,她對陳陣說:你阿爸的話現在不大有人聽了,讓别人不打狼,可他自個兒也不少打狼,誰還信你阿爸的話? 老人無奈地苦笑着,接過兒媳的話問陳陣:那你信不信阿爸的話? 陳陣說:我信,我真的信。

    沒有狼,草原容易被破壞。

    在東南邊很遠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國家,叫澳大利亞。

    那兒有很大的草原,那兒原來沒有狼也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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