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營在星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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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山坡的栅欄門,我就到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上了。

    那些鮮花中最為招眼的,是大片的紫花龍膽。

     小路蜿蜒向上,當我走出一身細汗的時候,隔着一道小小的山梁,便已然聽到了寺廟大殿前懸挂的鐵馬在細細的風中發出一連串悅耳的叮當聲。

    我不是一個佛教徒,但這清越的聲音仍然給我一種清清泉水穿過心房的感覺。

     然後是幾株老柏樹高高的墨綠色的樹冠出現在眼前,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于是,那座在嘉絨聲名遠播的寺廟便出現在眼前了。

     但是,除非親曆此地,沒有人相信一個如此聲名遠揚的寺院會是如此素樸,素樸到有些簡陋的程度。

    我這樣說,是拿在并不富庶的藏區那些金碧輝煌,僧侶衆多的寺廟相比較。

    這樣一個簡樸的寺院深藏于深山之中,在一片向陽的山坡上,隻是一座占地一兩畝的建築。

    我想,作為一個精神領地的建築,本應就是這般素樸而又謙遜的模樣。

     要不是回廊裡那一圈轉經輪,要不是廟門前那個煨桑的祭壇正冒着股股青煙,柏樹枝燃燒時的青煙四處彌漫,我會把這座建築看成深山裡的一戶人家。

     我久久地站在廟前,一邊聆聽着檐上的鐵馬,一邊往祭壇裡添加新鮮的柏枝。

     這時我聽到身後響起爽朗的笑聲。

    轉身時,一個老喇嘛古銅色的臉上漾開了笑容對我合起了雙掌。

    他的腕上挂着一串光滑的念珠,腰上是一把小刀般大小的鑰匙。

     他說:要我開開大門嗎? 我說:謝謝。

     然後,我跟着他踏進了回廊。

    他走在前面,我一一地推動着那些彩繪的木輪,輪子頂端一些銅鈴叮叮當當地響起來。

    轉行一圈,那些經輪還在吱吱嘎嘎地旋轉。

    喇嘛為我打開了大門。

    在他打開的這個殿裡,我的目光集中在那座素樸的塔上。

     塔身穿過一層樓面,要在上一層樓面才能看到逐漸細小的塔尖。

    而在這層佛殿裡,所能看到的,就是佛塔那寶瓶狀的肚子。

    這是一座肉身塔。

    塔身裡就供着阿旺紮巴圓寂後的肉身。

     在塔肚的中央部分,開了一扇嵌着玻璃的小小的窗口,喇嘛說,從這個窗口可以看到阿旺紮巴的肉身。

    當地老百姓都相信,阿旺紮巴的肉身在他的生命停止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還在生長指甲與毛發。

    這種傳說多少有點荒誕不經,而且,不止是在這個地方,在藏區很多地方,針對不同的高僧與活佛,都有相同的故事版本。

    所以,我謝絕了喇嘛要我走到那扇小窗口前去向裡張望的邀請。

     隻是在塔前獻上了最具宗教意義的一條潔白哈達。

     然後,就站在那裡定定地向塔尖上仰望,在高處,從塔頂的天窗那裡,射下來幾縷明亮的光線。

    光線裡有很多細細的塵埃在飛舞。

    幾線蛛絲也被那頂上下來的光線照得閃閃發光。

     我喜歡這個佛殿,因為這裡沒有通常那種佛殿叫人透不過氣來的金碧輝煌,也沒有太多的酥油燈燃燒出來的嗆人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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