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山,有座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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臂男孩發現了她在注意他的空袖筒,竟沒有一絲自卑的神态,卻露出了幾分驕傲,好像那隻空袖筒是一種什麼榮耀的象征。

     “你叫什麼名字?”他問。

     “流籬。

    ” “你呢?” “我叫達兒。

    你就叫我達兒哥。

    ” “達兒哥,再見!”她揚着小手。

     “再見,小流籬。

    ”他豎起一隻有力的胳膊。

     他們走開了,一個大男孩,一個小女孩,一個去盆兒胡同,一個去罐兒胡同。

    

2

從此,達兒哥常來看她,并帶着她出去四下裡玩耍。

    達兒哥釣魚,流籬就像隻小貓一樣蹲在他身邊,用眼睛盯着水上的鵝毛管浮子。

    那浮子是染了紅色的,在碧綠的水面上,一跳一跳的,像個小精靈。

    釣了魚,達兒哥用根草蔓一穿:“給你帶回家,讓你奶奶煮湯給你喝,你有病。

    ”這是一座小城,走不多遠,就是鄉村。

    星期天,達兒哥肯費一天時間,帶着流籬去田野。

    雲雀在雲眼裡清脆地叫着。

    空中飄着遊絲,遼闊、濕潤的田野上,五顔六色的花朵在草叢裡開放。

    達兒哥說:“田野上的空氣對治你的病有好處。

    ”于是,流籬就張大嘴巴,猛勁地吸着帶着泥土氣息并和各種草木香氣混合在一起的空氣。

     不久,流籬就知道了那隻空袖筒的由來—— 東城邊上有座高高的古城牆,城牆築在河灘上,除了駕小船,就誰也到不了那個河灘。

    當時才十歲的達兒哥聽見一群孩子打賭:“誰能翻過去,我們大家都在地上爬三圈。

    ”一個比一個把胸脯兒拍得響,可一個比一個地更能耍滑頭,一個比一個快地找借口跑了。

    達兒哥朝他們的背影蔑視地聳聳鼻子,轉身望望那堵城牆。

    第二天,他拿了根長長的繩子來了。

    繩頭上拴了個鐵鈎兒。

    他往上使勁抛了十幾次,那鈎兒才終于在城牆頭上鈎住。

    他猴兒一樣爬上了牆頭,朝下一望,不禁打一個寒噤:這麼高!他用手緊緊抓住牆頭,貓在那兒半天不敢動。

    過了好久,他才又壯起膽子,把鈎插進兩塊石塊的縫隙裡,往城牆那邊滑去。

    就在他快要落到河灘上時,鈎子将那塊大石塊鈎翻了,他跌趴在地上,沒等他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大石塊就砸在了他的胳膊上……河上吹來的涼風将他吹醒,他覺得左胳膊不在了,一歪腦袋,隻見鮮血染紅了河灘上一片綠草。

    他喘息着,朝城牆爬去,用肩倚着城牆艱難地站立起來,從口袋裡掏出早準備好的刀子,咬着牙,在城牆上一筆一劃,刻着自己的名字。

    胳膊上滴着血,冷汗珠紛紛地落在城牆下的草叢裡。

    刻完最後一劃,他重重地摔倒在河灘上。

    不知過了多久,河上駛過一隻船,船上人發現了他,将他救起送到醫院。

    醫生說:粉碎性骨折,耽擱的時間又長,隻有截肢。

     當他空着一隻袖筒上學時,全體孩子将他團團圍住,都用一種敬畏崇拜的眼光注視着他。

     于是,達兒哥就成了流籬的英雄。

     一連好幾天,達兒哥都沒來看她了。

    “他哪兒去了呢?”她長時間地站在門口,往胡同口眺望着。

    正急着,達兒哥來了。

    他說:“要舉行籃球賽了,我天天得練球,沒有空來看你。

    ” 流籬搖搖頭:“你也能打籃球?”她疑問地望着那隻空袖筒。

     達兒哥很自傲地一笑:“我是中鋒!走,到河邊玩去。

    ” 臨分手時,達兒哥問:“你想看我打球嗎?明天就比賽了。

    ” 流籬當然願意。

     第二天,達兒哥真的把流籬帶進了比賽場。

     比賽開始了。

    流籬誰也不看,就光盯着達兒哥。

    達兒哥滿場飛跑,球到了哪兒,哪兒就有他。

    他高高跳起來時,長長的獨臂幾乎要碰到籃圈了。

    他彎腰拍着球,那球像是有了他的靈魂似的,誰也搶不去。

    傳球時,他能像風筝似的在空中停很長時間,目光向左,球卻向右射去,等對方明白了他的心機,球早落在了同伴的手裡。

    球又傳回來了,他在籃下一橫身子躲過一個對方的球員,彈起來,長胳膊一勾,手腕一彎,那球畫了個弧,就聽見“刷”的一聲,四邊不靠,空空地穿過籃圈。

    不一會兒工夫,比分就拉開了。

    對方急眼了,派出兩個滿臉蠻氣的高大隊員,一前一後地夾着他。

    達兒哥被鉗制住了。

    對方很快就把比分追了上來。

    隻剩最後五分鐘時,對方竟然超過了達兒哥他們。

    有那麼十幾秒鐘,達兒哥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他的眼睛緊緊地盯着那隻飛來飛去的球,發亮的牙齒咬齧着幹燥的嘴唇,狠狠地攥着汗淋淋的一個拳頭。

    突然,他大叫一聲,直射球場中心,一個飛躍,手在空中一招,截住對方的一個球,随即,旋風般地撲向球籃,沒等對方反應過來,球“刷”地入網了。

     流籬禁不住在地上連連跳起來。

    一個勁地歡叫。

     對方把達兒哥盯得更緊了,達兒哥敵視地看了他們一眼,左奔右突地甩避着他們。

    還剩最後兩分鐘時,又扳成了平局。

     球場上的空氣緊張得叫人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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