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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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得活着。

    

苗青青狠下心來,到金色陽光的總部去了。

     現在,任秋風的排場越來越大了,不像當年那麼好找了。

    他身邊,光秘書就有一大群。

    沒有辦法,苗青青是拿着記者證闖進來的。

     說是總部,也是租下的一棟樓。

    這棟樓裝修極為豪華,門前豎着兩個大牌子,一個是“金色陽光集團公司”,一個是“摩天大樓工程指揮部”。

    吓人哪!苗青青自進了樓以後,就不斷地被人盤問,對付那些保安,苗青青的記者證還是管用的。

    可是,上到第三層的時候,她的記者證就不那麼管用了,這裡的辦公室一個個都寫有“秘書一科”,“秘書二科”,“科書三科”的字樣,讓人弄不清他到底有多少個秘書……在秘書三科,她被人攔住盤問了好半天,那人反複問她預約了沒有?如果沒有預約,任總不見任何人。

    她說預約了。

    那人說,單子上沒有啊?問得苗青青煩了,說你可以打電話問一問,我叫苗青青,你問吧。

    可那人不敢問,就隻好讓苗青青上去了。

    到了四樓,苗青青又被兩個保镖攔住了。

    這時,苗青青一下子火了,她急中生智,說,别碰我,我懷着他的孩子呢!聽她這麼一說,那兩個保镖再也不敢推她了。

     苗青青就是這樣闖進任秋風辦公室的。

    任秋風的辦公室真大呀!它幾乎占了四樓的半層。

    推開門的時候,隻見任秋風站在辦公室的中央,伸出一個“大”字,他身邊有幾個秘書正手忙腳亂地給他穿大衣呢……任秋風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悅:“你怎麼來了?” 苗青青不接他的話,有些驚訝地說:“你怎麼越活越出溜了?像個孩子,還要人給你穿衣服啊?” 任秋風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表,皺了皺眉頭說:“有話快說,我要趕飛機,隻給你三分鐘的時間。

    ”爾後,他對那些秘書示意了一下,秘書們趕忙退出去了。

     苗青青徑直往沙發上一坐,拍拍沙發的扶手,說:“很貴族啊!把老百姓都忘了吧?” 任秋風冷冷地說:“我沒時間給你鬥嘴。

    有事快說,沒事就請你走人。

    ” 苗青青說:“喲,這麼不給面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啊,自己說過的話,怕是也忘了吧?” 任秋風說:“你錯了。

    我說的每一句話都不會忘。

    ” 苗青青說:“有一句話,你恰恰忘了。

    今天,楊白勞又上門了。

    她是來要賬的。

    一個要蓋摩天大樓的人,不會賴掉這區區五萬塊錢吧?” 任秋風拍了一下頭,說:“噢,沒有給麼?我記得……” 苗青青說:“你是說過。

    可到昨天為止,我從來沒有收到你的支票。

    所以,楊白勞上門了。

    ” 任秋風說:“好,你厲害。

    ” 茁菏青說:“本來,我也是個不在乎錢的入……” “那你在乎什麼?”任秋風哼了一聲,突然說:“明白了。

    聽說那硬總,被檢察院抓了?” 苗青青臉上挂不住了,說:“他抓不抓跟我有什麼關系?跟你就更沒關系了。

    怎麼,你是想看笑話?還是想賴賬?看笑話也論不到你頭上!錢,你要不想給就算了。

    ” 任秋風搖了搖頭,說:“青青啊,我是說,你……那個那個,要自重。

    ” 苗青青說:“自重?我給誰自重?我怎麼就不自重了?我承認,我是破罐子破摔。

    我就是塊沒人要的破抹布!可我至少比你真實。

    我怎麼看你就像是在雲彩眼裡坐着,有點假哪?” 任秋風一擺手說:“好了,好了。

    我不跟你鬥嘴。

    不就是錢麼,我馬上讓人給你開張支票。

    五萬夠麼?” 苗青青說:“不管夠不夠,我隻要我應得的那一份。

    這是離婚時的協議,多一分我都不要。

    聽說,你又離婚了?下一個新人是誰?” 任秋風沉默了。

    片刻,他有些傷感地說:“青青,我們都是過來人,就不要再相互傷害了……有些話,不說也罷。

    ”說着,他走到那巨大的老闆台前,用手按了一個按鈕,立時有人推門走進來,躬身站在那裡,等待着任秋風的指示。

    任秋風冷冷地說,“給她開張支票,五萬。

    ” 苗青青突然流淚了,她滿臉都是淚水。

    她流着淚說:“說實話,我養了兩隻狗。

    我這次來,是跟你讨狗食的。

    ” 任秋風說:“别,也别這麼說。

    這話太難聽,讓人心裡不好受。

    以後有什麼困難,你盡管來找我,我們畢竟……” 苗青青擦了一下淚,說:“我就是讨狗食的。

    我不會再來了。

    ” 可是,任秋風卻突然發火了,他一拍桌子:“什麼話?!不要說了。

    我不想聽!好了,你走吧。

    ” 當苗青青拿到支票,走下樓去的時候,剛走到一層,隻見樓上傳來一陣陣零亂的腳步聲,隻聽一層一層都有人在說:“出來了,任董出來了!”緊接着,先後有七八個人慌亂地從樓上跑下來,在門口處撥開衆人,背手而立,開出一條路來。

    不一會兒,才見任秋風在衆人的簇擁下,威風八面地從電梯裡走出來。

    任秋風硬硬地走在衆人中間,他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就那麼架架式式地走着。

    他顯然是沒有看見她,或是他眼裡根本就沒有她。

    隻見他日不斜視地朝前走着,走得很呆闆。

    正走着,突然有一個人跑上來,說等等,任董,你的鞋帶開了。

    于是,任秋風站住了,就那麼兩手放在胸前,像個木偶似的。

    那人趕忙彎下腰,就在衆目睽睽之下,給他把鞋帶系好……片刻,那人說可以了,可以走了。

    這時,任秋風才重新擡腿,又是架架地,像個殼似的,在衆人的簇擁下,向前走去。

    爾後,他出門上了一輛奔馳車,絕塵而去。

     已是歲末了。

    當苗青青走出大門時,身上一陣陣發冷,像是有股陰陰的怪風夾着寒氣向她襲來。

    這一刻,她突然覺得這很像是一場演出,一場她曾經看過的什麼戲?她的前夫——任秋風,成了戲裡的人物。

    他走着,被人包圍着,就像一個道具……可戲,隻要是戲,總有散場的時候。

    她回頭望着那個高挂着的牌子,那個寫有“摩天大樓工程指揮部”字樣的大牌子,望着望着,她心裡竟然生出了無限的感慨。

     她想,他怎麼這樣,連腰都彎不下去了。

    這還是個人麼?

苗青青成了一個“托兒”。

     她不是有意的。

    丢了工作之後,百無聊賴的時候,她時常到一個酒吧去坐坐,要一杯“卡布其諾”什麼的。

    這個酒吧的名字很特别,叫“梧桐雨”。

    是個約會吧,專為單身男女開的。

    酒吧的布置并不豪華,卻也幹幹淨淨的,音樂也是很安靜那種,氛圍好。

    酒吧裡邊是一排一排的沙發座,車廂式的,不同的是每個酒桌上都裝了一部電話。

    凡來“梧桐雨”的人,在酒吧裡走一圈,若是看中了哪個,隻要記住桌号,可以随時撥打内線聯系,邀請對方;也可以在電話上先聊一聊,聊得好,再約到一塊坐;聊得不好,也不傷面子。

    這裡的老闆是很精明的,他在每個桌上都裝了電話,而且電話隻限打長途,其餘不限。

    他之所以開通市話,其實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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