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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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盆裡洗,一般都是尤裡先洗,接着是西斯;西斯有意見了,就隔天一換;洗的時候水不能太涼,也不能太熱;洗了之後得趕快拿毛巾擦幹了包上,等給西斯洗完了,一塊用吹風機吹,吹了之後是梳,先粗梳後細梳,梳了之後一隻隻放到沙發上,教它們坐、站、起立之類……當然,狗也會生病。

    每過半個月,還要去一趟狗醫院,給尤裡西斯檢查一下身體,打打預防針之類。

    有時候,下了班剛好有人去辦公室給苗青青說點什麼,可正說得高興呢,苗青青會突然站起來,說不行不行,我得回去,尤裡等着呢。

    人家問她,尤裡是誰?苗青青就說,還有西斯。

    我的小乖乖。

     等有了保姆之後,苗青青就輕松一些了。

    可一些細活,苗青青隻要在家,還是她自己親自動手幹。

    比如給尤裡西斯洗澡吹風梳理之類,都是苗青青親自做,她嫌那從鄉下來的小姑娘洗不幹淨。

    有時候,苗青青出差在外,無論多忙都要給家裡通個電話,問問尤裡怎麼樣?西斯怎麼樣?問吃了沒有,胃口怎麼樣?洗了沒有?吹了沒有?待叮囑一些注意事項之後,苗青青最後會說,尤裡呢,讓我給尤裡說幾句。

    小保姆就把尤裡抱到電話筒前,苗青青就說,尤裡尤裡,你想我了麼?尤裡就汪汪叫兩聲,苗青青就說,好了我聽見了,尤裡聽話,尤裡乖……爾後又說,西斯呢,讓我給西斯說幾句。

    小保姆又把西斯抱到電話機前,苗青青說,西斯西斯,你乖麼?想我麼?西斯也汪汪叫幾聲……苗青青就說,好,乖西斯,好西斯。

    這以後,次數多了,就成了慣性了。

    隻要苗青青不在家,電話鈴一響,尤裡西斯就會跑到電話機跟前,汪汪汪地叫。

     時間一長,有時候,連老硬也會吃尤裡西斯的醋。

    老硬每次來,都會打發小保姆去遛狗。

    因為小保姆是老硬給找的,工資也是老硬給發的,所以小保姆很聽他的。

    可是,每當兩人要歡樂的時候,隻要聽見狗咬聲,苗青青馬上就會拉開後窗大聲問:“——尤裡呢,……西斯呢,沒事吧?”這時,老硬就酸酸地說,你看,我還不如狗。

    苗青青說,你又不是畜生。

    老硬佯裝惱怒,說你這話咋說的?苗青青就笑着說,行行,你是畜生。

    于是苗青青就趕忙回過頭安撫他,兩人就“動物”一番。

     很快,老硬發現,尤裡西斯居然改變了苗青青的性情。

    原來,她是一個很焦躁的人,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

    可自從有了尤裡西斯之後,她一下子變得溫柔了,平和了,有一種母性的東西被喚醒了,更有女人味了。

    有了尤裡西斯,兩人要說的話也多了。

    這樣,老硬來的次數就多了。

    養狗就像養孩子一樣,總有很多事情。

    于是,尤裡西斯就成了兩人之間的溝通媒介。

    老硬名義上是看狗,實際上是看人。

    來的次數一多,兩人不免日久生情。

    老硬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他知道自己沒法離婚,就借着一個機會,給苗青青提了個副總編。

    客觀地說,論水平,論能力,苗青青也是該提的,她是報社一支筆麼。

    可是,提了苗青青,卻引起了報社的軒然大波!按說,兩個人的事情,是沒人知道的。

    可報社的人都知道……于是,一些想提拔的中層就齊夥夥恨上了老硬,他們私下裡收集了一些老硬的材料,偷偷地把老硬給告了。

     這年秋天,苗青青剛搬到副總編辦公室不到十天,老硬就被檢察院的人“請”走了,一去再沒有回來。

    聽說,老硬這人,平時邦硬,可一到檢察院就軟了。

    他是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吐得很淨。

    僅男女關系一項,一下子就交待了九個!這話傳出來之後,報社又是一場地震。

    男編輯看女編輯,男記者看女記者,眼裡都多了個黃色的“?”。

    當人們說到“老硬”的時候,就有了更多的含意,那“硬”不再是一個稀有的姓氏,而是一個“狀語”了。

    報社的才子們竟然還創造了一個歇後語:老硬進檢察院——軟兒巴叽。

    緊跟着,有很多當丈夫的不放心了,一個個把自己的女人請回家,就像審稿一樣,一審再審三審……第二天上班,報社裡上下一片哭聲!女編輯、女記者一個個都痛罵老硬不是東西!一時間,老硬成了臭不可聞的人了。

     這時候,苗青青倒是很冷靜的。

    她每天仍然是照常上班,照常下班。

    上了班就一個人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不串門,不說話,就那麼呆呆地坐着。

    報社的人,沒有一個人在她面前提老硬,誰也不提老硬。

     當然,她也被檢察院的人悄悄地“請”去過,檢察院的人對她還是很客氣的,可客氣歸客氣,他們還是問了老硬的一些事。

    苗青青都堅決否認。

    她說,經濟上有沒有問題我不知道。

    至于男女關系,硬總是個很正派的人,根本沒有這回事。

    檢察院的人提醒她說,老硬已經交待了,交待得很細。

    我告訴你,他不止你一個,你就不要替他隐瞞了。

    苗青青青着臉說,他交待是他的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檢察院的人再次誘導說,據說,他送你一條白金項鍊?苗青青說,沒有這回事。

    檢察院的人說,我們可是有證據的。

    你要說了,就算你檢舉揭發,我們不予追究。

    你要不說,查出來就是包庇罪了。

    苗青青說,沒有就是沒有。

    你去搜。

    人說,要是查出來呢?苗青青很決絕地說,查出來該抓抓,該殺殺,我認了。

    就這樣,一直問到了深夜兩點,苗青青不吐一字。

    檢察院的人無奈,隻好說你回去吧,回去好好想想。

    苗青青什麼也不想,苗青青已經知道男人是什麼東西了。

     這天,苗青青剛進辦公室不久,她泡了一杯茶,還沒喝呢,就聽“咚”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隻見一個十分憔悴地胖女人披散着頭發沖進來,她進門就喊:“誰是苗青青?!就你?你是苗青青?!” 苗青青愣了一下,說:“是,我是苗青青。

    ” 這女人兩眼瞪着她,喝道:“——你是個婊子!” 苗青青說:“你怎麼罵人呢?” 不料,這女人往下罵得更難聽了:“你個狗娘養的!你個賣×貨!你這會兒還排排場場地坐着,你可把我男人害了!” 頓時,苗青青聽出來了,她是老硬的女人。

    苗青青很平靜地說:“嫂子,到這個時候了,你就不要再往硬總身上潑髒水了,沒有這回事。

    ” 這女人瞪着她,說:“呸,你個浪母狗!沒有?你敢說沒有?都是因為你,我男人就毀在你手上了!呸呸呸,你為了當官,硬把我男人往你床上拽,你還說沒有?!” 苗青青臉都白了,仍然說:“嫂子,你聽我說,沒有這回事。

    硬總是個正派人,你不要相信。

    ” 這女人指着苗青青的鼻子說:“呸呸!誰是你嫂子?你個賤貨,你就是個狐狸精!你就是個害人的蘇妲己!你就是個胡媚娘!你就是個千人騎萬人日的貨!” 苗青青眼裡浸着淚,說:“嫂子,你不要聽人挑撥。

    真的沒這回事。

    就是退一萬步說,男人是能拽到床上去的麼?” 這時候,忽的一下,女女人像是拔出了一柄長劍,那是她陡然間從包裡抽出來的電話單子。

    那一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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