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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制服的。

    隻是有一天,她的脖子上打了一個領結,這個領結的系法極為别緻,顯得與衆不同。

    從内心說,她隻不過是想讓那個人多看上一眼。

    可是,卻不斷地有顧客問,你的領結真好看,在哪兒買的?她驕傲地說,對不起。

    不是買的,足我自己做的。

     在商場裡,似乎隻有一個人知道這領結系法的來曆,這是江雪。

    江雪碰上她的時候,說這是“坎·貝爾式”。

    上官笑笑,什麼也沒有說。

    是的,内奧米·坎貝爾是巴黎的時裝名模,人稱黑珍珠。

    她的年薪是四千五百萬美元。

    應該說,上官是受了這位世界名模的啟發。

     第二天,上官卻又換了一種領結的系法。

    這是一個十字結,就像是一個微型的小十字架,系在脖子上,更顯得出人意外。

    江雪見了,又說這是“史蒂·芬妮式”。

    上官還是笑笑。

    史蒂,芬妮也是世界十大名模之一,簽約法國的名牌夏奈爾,還常常在《花花公子》上露面。

    見江雪這樣說,上官心裡就有些上勁。

    她心裡說,你都知道。

    我倒要看看,你還知道什麼? 于是,第三天,她從商場裡買回了一個扣子。

    這隻扣子是她精心挑選的,她把這隻小小的金屬扣子綴在了一條細線一樣的絲帶上。

    那絲帶是淡紫色的,似有若無;扣子卻是動感的,閃着一棱一棱的弧光,特别迷人。

    爾後,她就那麼随随便便地把它系在了脖頸二。

    也就是這麼一隻黑紫色的扣子,把她那細白的、玉一樣的脖頸襯得高貴大方,美輪美奂,就像是《天鵝湖》裡的公主一樣。

    自然的美麗是掩飾不住的,不管綴上什麼,都是一樣的雅緻,曼妙。

    江雪見了,怔了旺,再沒有舉出什麼例子來。

    她隻說:呀,真好。

     上官覺得她還是勝利了。

     人一勝利,腦海裡就會迸發出一連串的小火花。

    就是受這個思路的啟發,當一個營業員抱怨說,有一種價格很貴的服裝賣不動時,她靈機一動,說讓我穿上試試。

    于是,她就找了一套比較合身的細羊絨套裙,穿在了身上。

    這套新款的春裝标價兩千二百塊,看上去是有些貴了。

    可上官穿上後,效果非常好。

    她隻不過在樓上樓下連着走了幾趟,奇迹就發生了:僅一上午,那個櫃台就賣出了十二件! 這麼一來,隻要是來了新款,所有的服裝櫃台都争着讓她試穿,為此還鬧起了矛盾……于是上官把她們召集在一起,開了個會。

    她在會上說,美不僅僅足長相。

    它是一種品位,是一種修養,甚至說,是一種眼光和态度。

    為什麼非讓我穿?為什麼光我一個人穿,你們為什麼不穿?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美,你要把自己的美展現出來。

    你穿上隻要美,隻要好看,你就成了一個廣告,活廣告。

    這多好呢?顧客一看你穿的效果,也不用多說什麼,她自然就買了。

    每一個櫃台的營業員,都可以穿嘛。

    營業員亂紛紛地說,服裝是賣的,我們能穿麼?上官說怎麼不能?這是活體廣告。

     從這天起,金色陽光就開創了營業員做活體廣告的先例。

    各個櫃台的營業員先是經過讨論,爾後都把新進的、有個性特點的服裝穿在了身上……效果極好!任秋風聽到彙報後,也極為贊賞,說很好,做“活體廣告”,這是一個創舉。

    所以,這年春上,在一個淡季裡,服裝竟成了最為熱銷的商品。

    于是,整個商場都紛紛效法,開始了新一輪的營銷熱潮。

     一次,在一個私下的場合,任秋風對上官說:“你的眼光是一流的。

    ” 上官就不客氣地說:“我的思路也是一流的。

    ” 任秋風開玩笑說:“你這個人不能表揚。

    ” 上官嗔道:“你這個人不能批評。

    ” 他說:“是麼?” 她也說:“是麼?” 他說:“什麼是麼?初見你的時候,你沒這麼調皮。

    ” 她玩起了繞口令,說:“你說什麼是麼什麼?初見你的時候,你也沒這麼霸道。

    ” 可任秋風還是說了實話。

    他說:“實話說,隻要一看見你站在那裡,我心裡就有底了。

    ” 就這麼簡單的一句話,足可以讓上官心裡幸福好幾天。

    她是太愛他了,她心裡的愛意充盈在每一個細胞裡。

    所以,每時每刻,她都願意把自己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在他的面前。

     其實,在熱戀中的上官,是害怕表揚的。

    她内心太驕傲了。

    她不需要這些。

    她隻想獻出一份愛心,她隻要她心愛的人知道就行了。

    别的,她什麼也不圖。

    在沒人的時候,她就對任秋風說,你得獎勵我。

    任秋風說怎麼獎勵?她就悄聲說,你親我一下。

    任秋風朝窗外看上一眼,說這可是上班時間。

    上官說,那下了班你也沒親我呀?真是的。

     上官是“金色陽光”的形象大使,這是公認的。

    同時,她也是一個标尺。

    她隻要站在那裡,就會給商場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

     可是,隻要上官站在那裡,有人就會有芒刺在背的感覺。

    那刺是無形的,也是有形的,那是在比較中産生的銳利。

    是含在空氣裡的萬根銀針,仿佛殺人于無形之中!哪怕是相隔兩層樓呢,它都會有一種輻射作用。

    是啊,她太光鮮了,這種光鮮是很刺激人的。

    江雪每每遇上她的時候,心裡就會長出牙齒來。

    那透骨的寒意得用心死死地咬住才是,要不,就會有一種東西“咯答答”亂響!她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就是覺得那牙一天一天在長……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器在哪裡? 春天,街邊的柳樹生芽了,一苞一苞的,隻是那芽兒還小,一米粒兒一米粒兒地初綻,假以時日,它會抽絮的。

    清明時節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杏花村又在哪裡? 有一天傍晚的時候,江雪在樓道裡碰上了上官。

    她先是緩緩走着,看上去猶猶豫豫地,像是在想什麼。

    看見上官時,就突然加快了步子,走得很匆忙。

    她手裡拿一文件夾,就那麼随手揚了揚手,說:“嗯,又該排班了。

    ”說着,就走過去了。

    上官說:“你等等,排啥班?我排在了幾号?”江雪說:“你還排麼?你别排了,夜班,挺熬人的。

    ”上官說:“夜裡我也可以值啊。

    ”江雪說:“算了,那啥,你别值了。

    ”上官說,“我值。

    人家能值,我為啥不能?”江雪說,“那,下個月吧。

    下月給你排。

    ”上官說:“這月是誰?”江雪說,“讓我看看。

    這月麼……這月小陶。

    ”上官就說:“别讓小陶值了。

    小陶住在家裡,大學路離這兒遠。

    我替她值吧。

    ”江雪說:“這合适麼?”上官說,“這有啥不合适的?你跟小陶說,我替她值了。

    ” 爾後,上官一個月的夜班值下來,就值出了一些事故。

    

上官病了。

     她是突然得病的。

     那天,任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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