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2

關燈
正像我們已經知道的那樣,張末從上海回到南京還不到一個月,就給他寄去了一封信。

    她受不了那個令人心碎的場面:她獨自一人拖着沉重的皮箱前往車站,而曾山卻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們多年來的愛情和婚姻看上去就像是為這個場面所做的準備。

    可是當它來臨的時候,還是顯得不倫不類。

    它甚至都不能算作一次真正的離别。

     張末在信中承攬了失敗婚姻的所有罪責。

    她在信的末尾這樣寫道:假如讓我重選擇一次的話,我也許會考慮留在你的身邊。

     她這樣說,并不是為自己離婚的選擇感到後悔,也不是試圖安慰對方。

    它至多說明了内心紛亂不安的狀況而已。

     在等待回信的那些日子裡,她再次品嘗到了初戀的激動。

    一切都亂了套。

    也許曾山說得對,我們的确處于一個空前混亂的時代。

    你無法對任何事作出判斷,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麼,弄不清哪兒出了毛病,隻是在時間的擠壓下慢慢地變了形。

     葡萄變成了酒,酒又變成了醋。

     她沒有收到曾山的回信,卻在一天晚上突然接到了他從車站打來的電話。

     張末一聽到曾山在電話中的聲音,離别後所積蓄起來的眷戀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語調再次變得冷冰冰的,暗示着對方的唐突和魯莽。

     “我隻是想給你寫封信。

    ”張末解釋說,“僅僅是寫封信,沒别的。

    ”她沒法自圓其說。

     他們在新街口的一家通宵咖啡館見了面,在那兒坐了兩個小時。

    他們的沉默不語使彼此都覺得厭惡、煩躁。

    曾山說,他打算第二天下午離開南京,因為他還想去紫金山的一座寺院看看慧能院長。

     最後,他問張末是否願意去他的住處。

    他在車站附近的旅館裡訂了一個房間。

    張末覺得自己的肌膚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鱗痂。

     在
0.04997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