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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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多雨的春天,張末和曾山在學校的招待食堂舉行了簡樸的婚禮。

    她的父母未能出席這個冷清的儀式,隻是寫來了一封短短的賀信。

    母親在信中這樣寫道:事到如今,我們隻能尊重你的選擇…… 在淅淅瀝瀝的雨聲中,張末感到自己深陷在一片泥淖裡。

    窗下的雨簾似乎将她和以往年月隔離開來,孤單和隐隐的憂戚一陣陣向她襲來。

     她臉上流露出來的煩悶之色使曾山大為詫異。

    他從客人們的戲谑聲中掙脫出來,走到她的身邊,将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問她是不是覺得哪兒不舒服。

    張末隻是黯淡地沖他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曾山的脖子上綁着一條俗豔的大紅領帶,臉上汗涔涔的,帶着一種既不安又興奮的神情。

    張末将他的手從肩上拿開,看了一眼他那粗短的手指,一度積滿油泥的指甲如今被修剪得光秃秃的。

    這使她想起了童年時教她彈鋼琴的那位音樂教師,想起了他寫在聖誕卡片上的那句話:隻要音樂還在繼續,我們就永遠不能說沒有希望…… 在散發着油煙氣味的食堂裡,她聽不到門德爾松或者瓦格納的音樂。

    她與音樂之間相隔的距離,正是眼下的現實與她的夢境存在的距離。

     曾山的父親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去世,他的母親此刻也許正在西北的一個導彈發射中心畫着設計圖紙,因此,前來參加這個婚宴的客人除了賈蘭坡夫婦之外,剩下的就是他在系裡的幾位同事:小說家宋子衿,老秦和他的斜眼妻子,工會主席……十幾個人滿滿當當地擠了一桌。

     他們的臉上泛着灰暗的青光,就像是窗外在雨中發芽的一排排楊樹。

    他們照例談論着哲學,中世紀意大利的修道院,聖徒自焚,斯賓諾莎和海德格爾。

     借着濃濃的酒意,老秦死纏着賈蘭坡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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