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雞叫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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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燙了腳,渾身的每一個關節就全都松動了。

    往草墊子上躺,也顧不上說閑話,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可他們覺着沒有睡多大工夫,村子裡的大公雞就一聲接着一聲地叫喚開了。

    他們睜開眼,抻一抻胳膊,就紛紛嘀咕起來了:怎麼才睡了這一會兒,雞就叫開來,而且叫得那麼響,就像是吃了黃氏響聲丸似的。

     他們當中有一個年紀大的,這會兒就發話了:你們這些傻子,時辰這個東西看起來簡單,實際上脾氣最古怪。

    你們在燒開水的時候,等了老半天,爐子還不冒氣,你們在地裡幹活,太陽挂在天上一動不動,可一旦做夢睡覺,時辰過起來就快了。

    我實在告訴你們說,我們已經睡了七八個鐘點啦。

     長工們見他說得有道理,一個個就精神抖擻地從床上跳下來,排着隊,有說有笑地下地幹活去了。

    這樣一連過了三天,情形也還是一樣的。

     到了第四天,長工們來到地頭,看見一輪圓月剛剛升到中天。

    草地和谷物的葉子還沒有被露水浸濕,大夥兒又漸漸起了疑心。

    從天上的月亮和星辰織成的圖案來看,那會兒最多也就是子夜時分。

    可雞叫卻是真的,他們的耳朵也都是好的,聽得真切分明。

    這是怎麼一回事呢? 他們心裡覺得蹊跷,嘴上卻也不願說。

    隻是低頭拼命地幹活,有時停下來彼此對望一眼,也都覺得對方的臉影影綽綽的。

    長工們當中有一個特别伶俐的小夥子,打算對這件蹊跷的事解釋解釋,就對大夥兒說:看上去我們這會兒在一起幹活,實際上我們正在做夢。

    我們并沒有在地裡幹活,而是正躺在東家的屋裡睡覺,夢見自己在幹活…… 他這麼一說,大家的心就全亂了。

    再往下一想,做夢和幹活之間的确也沒有什麼明白的界限,這麼說,人活着與死掉也就沒有分别了,因為活着正是死去的夢罷了。

    這樣一想,冷風将墳地裡的蒿草一吹,發出飒飒的響聲,大家都覺得,黑暗中的一切都失去确鑿的依據,包括他們投在地上的影子。

     所以說,長工們心裡所感到的恍惚的苦楚要比他們付出的體力不知大上多少倍呢。

     終于有一天,還是那個聰明伶俐的小夥子,晚上吃了周扒皮供給長工們的馊鍋巴,剛剛在床上躺下,就覺着要鬧肚子。

    他慌忙中提了褲子出了棚屋,突然看見東家廂房的門輕輕地被打開了。

    從裡面走出一個穿着花短褲的人來。

    他差不多光着上身,一路跳躍着朝院中走去,在冷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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