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雞叫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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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經易手,最後全部落到了周扒皮的手中。

    到了那麼一天,他們自動地跑到周扒皮家中報到,成了周家的長工。

    他們在院子裡站成了一排,等着新主人出來給他們訓話。

     那周扒皮穿着一件拷綢長衫,外罩青絲馬甲,足蹬一雙翻毛羊皮長靴,手裡搖着一把折扇,踱着方步從裡屋走了出來。

    不管是冬天,還是夏天,他手裡總愛拿着那麼一把紙扇,扇面上塗了金粉,或許還有名人字畫,我就不一一說了。

     周扒皮端坐在一張虎皮高背椅上,拉直了衣服的褶皺,清了清嗓子,開始給新來的長工分派事做。

    要說那些事,也無非是插插秧啦,打打麥啦,收拾油菜籽,挖水渠,種芝麻,把新收的谷子裝進麻袋,運進糧倉,揚場,選種,碾米,就像我們這裡一樣,沒有什麼新鮮事兒。

     周扒皮拉足了架勢給長工們訓話。

    他說:我周扒皮生平沒有什麼嗜好,就是喜歡看着别人替我彎腰幹活,至于幹什麼活,幹到什麼程度就算好,你們自己都是有眼睛的,就看着辦吧。

    你們要問了,什麼時候出工,什麼時候收工,這倒也叫我很為難。

    要是我給你們每人發一塊歐米茄手表,那還不如我自己下地去幹活算了。

    你們聽着,一到天黑就可以收工。

    我說的天黑不是指太陽落山,而是你們站在一起都看不清對方的臉了,就可以收工回家,那麼出工呢?你們的小腦筋要想了,既然收工是天黑,出工就是天亮吧?你們想錯了,我周扒皮沒那麼傻。

    冬天天亮得遲,夏天天亮得早,要是逢上陰天下雨,到了早上六七點鐘,天還黑得像鍋底一樣。

    我實在地告訴你們,你們也甭管天亮天黑的,隻要聽見村上的雞叫了,就可以起床下地了……周扒皮說完了這番話,人影一晃,就回屋睡大覺去了。

     周扒皮說起話來渾身上下都透着精明,可他的話聽上去多少還像個草包說的。

    我們家天佐在廠裡也時常給工人們訓話。

    他就不這樣,他的話句句入耳,工人們聽了都像吃了蜜糖一般。

    他說,你們在廠裡累死累活地幹活,不是為了我天佐,而是為了你們大家。

    你們是工廠的主人,我天佐,是你們雇來的長工,你們流出的汗,嘴裡吐出的苦膽汁,年底的紅包就是報答。

    工人們用不着他吩咐就會不要命地發瘋幹活,就像一台全自動洗衣機,還不愛壞。

    這話兒扯遠了,我們還是回過頭來說那周扒皮。

     那些長工們在地裡累了一天,回到東家替他們安頓的棚屋裡,吃了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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