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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利即便在來信中,也不會忘記這樣來提醒自己的妻子:“韋科長眼看就不行了……”而事情的發展往往出人意料。

     張清曾經将包括院長在内的幾位醫學專家請到家中為公公治病。

    鄰居們對韋家的這個孝順媳婦自然贊不絕口,可張清自有她的盤算。

    她希望專家們給她一個公公死亡的可靠時間表。

     大夫們會診的結果,韋科長至少患有三種難以治愈的病症,還不包括他在淮海戰役中留下的兩處槍傷。

    顯而易見,隻要其中的一種疾病惡化,他随時可能一命嗚呼。

    院長最後肯定地告訴張清:“假如老人能活過三個月,我就用不着再當什麼院長了……” 張清正是在這樣一種懸盼的心境中等待了三個月。

    到了第四個月,老人不僅沒有暴卒的迹象,而且奇迹般地能夠下床走動了。

    更令人驚異的是,在未來的幾個月中,韋科長早已謝頂的頭上重新長出了黑發,不久之後,他以七十九歲高齡再次出現在菜市場上…… 當然,院長事後并未辭職。

    而張清卻也得到這樣一個職業上的忠告:對于生死一類的事,是不能随便預測的。

     彙園小區坐落在十裡鋪碼頭附近,目前看上去,整個小區還隻是一片廢墟。

    新造的一幢二十二層的公寓大樓矗立在沙土和瓦礫之中,數不清的建築鋼材、水泥、預制闆橫陳其間,大風一吹,就會揚起漫天的沙塵。

     韋利和張清選擇在建造中的彙園小區安家,是出于以下兩個考慮:首先,尚未完工的住宅區因各類配套設施來不及跟上,租金相對比較便宜;其次,這個住宅小區距離十裡鋪碼頭不到四百米,當韋利出海歸來,他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解除雙方肉體的緊張狀态。

    這幢大樓暫時還沒有其他住戶,他們再也用不着将床頭的錄音機打開,以防止他們在做愛時發出的聲音為鄰居聽到,用張清的話來表述,“我想怎麼叫,就怎麼叫。

    ” 她總是說不夠,總是央求着再來一次。

    韋利吃驚地發現,張清除了因腰酸背痛而改變了走路的姿勢之外,幾乎不需要作任何休整。

    她的欲望怎麼說都有些異常,它就像一架永遠不會停止轉動的機器。

    韋利對此既沉醉,又擔心,但他也說不清自己究竟在擔心什麼。

     由于大樓的電梯尚未開通,他們決定住在六樓。

    張清從一開始就喜歡上了這個家。

    大樓對面就是74路公共汽車,它的終點站就是父母的家,而二百米外的58路電車則通往她上班的醫院。

    這一交通上的便利使張清更有理由這樣相信:自從她與韋利結婚之後,上帝開始專心緻志地看顧他們了。

     站在卧室的窗口,向北可以眺望大海上過往的船隻,盡管她往往看到的隻是一面迎風招展的旗幟,或是一截轉動的雷達和風向标,但輪船汽笛低沉的鳴叫卻日複一日疊現在她的睡夢中,讓她覺得與遠在海外的丈夫未有片刻的分離。

     她将兩間屋子收拾得一塵不染,她向醫院婦産科的大夫悄悄地打聽推遲例假的方法,在枕邊與假想的韋利說話:“哦,寶貝。

    ”她的等待是迷人的,神秘的,自有一種無限的柔情蜜意…… 展新一号貨輪在廣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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