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關燈
着蘇紅來捐的,她是大資本家了,但她沒捐,人真是越有錢越啬!”西夏說:“蘇紅不求神保佑麼,神也怕有錢的!”那人愣了愣,說:“有錢人就不害病啦?!” 找不着蔡老黑,西夏畢竟灰不沓沓,待返回鎮街,已經是飯時了,去小飯館裡買了一個蒸馍,一碗羊雜碎湯,正吃着,門外一個小和尚抄着手往過走,擡頭瞥見了西夏,發了一個怔兒,趕緊低頭走過。

    飯館的老闆就跑出門口,說:“明空,明空,你往哪裡去?”明空說:“我到南蠍子夾村的。

    ”老闆說:“你師傅打你了?”明空說:“沒。

    ”老闆說:“聽說罰你把被子上的髒東西刮下來沖水喝了?”小和尚掉頭就走。

    老闆說:“你走啥呢,我給你說,反正修煉不到一弘和尚的功德了,你受那罪幹啥?”西夏擡頭看看街對面,正是去太壺寺的那條巷子,想,這老闆也說一弘和尚,蔡老黑說他背的一弘和尚的不敗肉身的事倒是真的了。

    卻問那小和尚怎麼啦被師傅懲罰?老闆就說明空年輕,夜裡總是遺精,老和尚每日早晨要檢查他的被褥,結果就發現了遺下的已經幹了的精液斑點,罰他當下把那髒東西刮下來沖水喝下。

    西夏一時惡心反胃,不吃了,走出來,看看小和尚已經遠遠地走到街那頭,倒生些許憐念,設身處地替小和尚着想:作絕欲的修煉那該是一場驚心動魄的戰争吧?便不自覺走進了街那邊的小巷,往寺裡轉轉去。

     寺院的正門是翻修過了,院牆也重新砌壘,門洞開着,并沒有賣票的。

    進去,偌大的院落寂靜無聲,兩排白皮松全是斜斜往上長,枝葉在空中交錯,去大殿的石子路從樹下通過如在廊下。

    南北兩邊各是低低矮矮的廂房,廂房分别有一處小圓門,牆是磚砌的花牆,透過去可以看到牆外又是院落,但極小,隐約能看到那裡的廚庫,寮舍,淨業室,又有碾,磨,碓,井。

    西夏咳嗽了一聲,立即小圓門裡黃影一閃,一個和尚幽靈般地無聲飄然而至,吓了她一跳。

    和尚作揖說道:“你怎麼來遲了?”西夏沒聽懂他的話,也回了一揖,見他生着一個鵝頭,雙目漆黑發亮,猶如錐子,忙說:“師傅,聽說寺裡有一弘和尚的不敗身?”和尚說:“噢。

    ”卻指了一指大殿,轉身又影子般地回那小圓門去了。

    西夏覺得奇怪,獨自步入大殿,卻見大殿仍起名“大雄寶殿”,但規模小得多了,也并不是雕梁畫棟,稀罕的是殿為突出前檐,檐下竟是一大梁,為一根完整的巨木。

    西夏從未見過這種結構,更未見過有這麼巨大的木頭,在附近仰頭看了,木頭上的彩繪已經模糊不清,殿門面五間,跨步量了量,足足量了四十步。

    入内,迎面是釋迎牟尼坐像,兩邊又有幾尊,西夏也分不來都是些什麼名位,滿空裡垂吊着各種各樣的紅布黃布,上面書寫着神靈保佑一類的文字。

    四壁牆上卻有壁畫,這是西夏沒有想到的,但大半已剝落,又光線太暗,湊近看了看,盡是線描,紋文一筆到底,無拖拉之感,衣褶流暢自如,飄揚自然,其構圖也特别,小規模組合,再分上中下三層排列,上下左右,相互聯系,顧盼照應,設色則以朱紅、石綠、石黃為主,并瀝粉貼金,不禁歎道:這麼好的壁畫竟沒人保護,損殘得這樣!轉過身來,忽見一木做的台位上坐有一人,身着襲裝,含齒而笑,以為是哪位和尚。

    人是不怕神不怕鬼的,人卻怕人,西夏兀自一驚,腳下打滑,咚地就跌坐在地上。

    定睛再看,台位前有一木牌,寫着“一弘法師真身”,才想:專為來見一弘的,見了卻被一弘吓這一着!爬起來推開近旁的窗子,光亮裡一弘和尚雙目未啟,頭顱前傾,雙手已枯,卻臉若稚童一般。

    西夏簡直不可思議,當即又趴下磕了一個頭,心裡祈禱:“願法師能保我去一趟白雲湫!便覺那袈裟拂拂,倏忽四牆上畫着的菩薩也一時天衣飛揚,滿壁風動。

    正恍惚間,聽得哪兒有嗡嗡人語,似是一人在念了,衆人跟着念,念的
0.05900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