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中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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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地疏離起了染哥兒來。

     那是一個周末的黃昏,我偎在染的肩上看電視劇,劇情很慢,我看得昏昏欲睡。

    一聲清脆到尖利的聲音打破甯靜,染哥兒連着叫了好幾聲:“囡囡!囡囡!囡囡…” 囡囡是染喚我的昵稱,這個稱呼是隻屬于染的專利。

    染哥兒這樣一叫,便注定了失去染的寵愛。

     染說要把染哥兒賣了,我雖然不舍,但還是提着籠子去了花鳥市場。

    可奇怪的是,這麼漂亮的鳥兒,别說賣了,就是送人,人家也不肯要。

    我無意中聽人說,一般人家都不要長大了的鹦鹉,因為它通人性,有了仿佛人一般的記憶。

     染有一天邊啃着我買的烏骨雞,邊說:“再送不給人,就把它殺了煮着吃!” 7 那晚,我坐在床沿看碟,染忽然用結實健壯的雙臂從後環抱住我。

    我轉身投入他的懷裡,渾身縮成一團,如在母親子宮裡最有安全感而惬意的姿勢。

     染由嘴角漾開一圈圈幸福的微笑紋路,我把自己縮作一團捏緊的拳頭,染溫柔地用力掰開我的手腳,象一個急于猜出拳中所握物事的孩子…我們就這樣相互逗着玩,直到意亂情迷。

     我把熱唇送上染的下巴,染忽然停了下來。

    他走向房間一角。

     房間一角的籠子裡站着染哥兒,頭兒神經質地一直點着,眼睛是紅色的,在黑色的瞳孔上,蒙着一層泛紅的虹膜,那顔色看起來象血一樣。

    我當時很疑惑,它看人會不會盡是血色? 好慘烈的生物啊! 染找了一塊黑色棉布把染哥兒的籠子罩了起來。

    我笑話染:“染哥兒又沒犯錯,你把人家關小黑屋。

    ”染說,他最不喜歡被什麼東西盯着的感覺,尤其是在和心愛的人親熱的時候。

     染這樣說,反而讓我有了一種,被什麼東西盯着的奇妙感覺。

     染在我耳邊纏綿呢喃着:“囡囡,囡囡…”我感覺一陣冰棱刺入身體般的戰栗。

    我敢肯定,那不是興奮,那是恐懼,從未有過的恐懼。

     8 這種恐懼伴随了我多日,終于有一天,我在上班時候接到了電話,是警局打來的,說是有人報案,聽見我們家不斷發出慘烈的叫聲。

    大概是叫着什麼“安”我的腦子裡回旋着染喚我“囡囡”的聲音。

     我推開了染的房門,在那張曾被我體溫熨到起皺的床上,染用保鮮袋把自己的頭悶了起來。

    他的眼睛大大地睜着,房間的四周俱蒙上了黑色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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