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聲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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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于人——在草原裡被寂寞和欲望折磨得失去了理性的男人。

     洛長明就是一個這樣的男人。

     而妃嫣,便是這悲劇時代特有的祭品。

     妃嫣本是天地間最純美清麗的女子,走進草原後,風刀霜劍非但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痕迹,天地精華反而使她益發靈秀出色。

    當她跳舞的時候,天地雲彩都會跟着一起旋轉;當她唱歌,山裡的風也停下來傾聽;她走到到哪裡,冰天雪地都會開出花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多出笑意,戰士們說話忍不住放輕了聲音,而且極其注意語言的修辭。

     洛長明本不是什麼多情善感咬文嚼字的人,可是看到妃嫣,便懂得了一個詞:毓秀鐘靈。

     和所有的男兵們一樣,他不能不受到妃嫣的吸引,眼睛跟着她的身子轉,心跟着她的一舉一動狂跳,同她說話時,會忍不住先清清嗓子,仿佛喉嚨裡卡着石頭。

     他這一生中,還從來沒有這樣地為一個女子牽腸挂肚過,就是從前真刀真槍地上戰場、身上捆滿了手榴彈陪首長去同國民黨軍談判,也沒這麼心神不甯坐立不安。

     這件事不解決,洛長明一輩子都不會再睡安穩覺。

    在他面前,還從沒有一個攻不下來的山頭。

     一個女子竟然可以美成那樣子,簡直是種挑釁。

     強暴的發生,幾乎是天經地義無可避免的事情,惟一可商榷的隻是時間的早與遲。

     每個人的一生都會做錯事。

    如果那件事不會對别的人造成太大的傷害,那麼這個人就還不算太壞。

     洛長明曾是一個好人,一個受人尊敬的人。

    他回顧自己的一生,以為隻做錯了這一件事。

     然而事情已經發生,悔也無益。

     于是他說:“讓我們都忘了這件事吧。

    要不,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 妃嫣已經憤怒悲哀得說不出話來。

     洛長明把手槍交到妃嫣的手上,對她說:“你要是恨我,覺得不能原諒我,就一槍崩了我。

    你放心,死了,做鬼,我絕不纏你。

    ” 她拿起手槍抵着他的頭,可是手抖得拉不開槍栓。

    怒視他,質問:“你也有女兒。

    就沒有人心?天有眼,你就不怕報應?” 他接過槍來替她拉開,再重新交回給她“報應?用不着麻煩老天爺,你自己動手就行。

    ” 她仍是抖,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下來。

     他見不得這個,幹脆自己拿槍抵着自己的頭,問她:“你是不是要我死?你隻要說句話,我自己動手,你站開點,免得濺一身血。

    ” 她實在是開不了口,也下不了手,隻有捂着臉哭着跑開。

    哭了三天三夜,想了三天三夜,仍然想不出該怎麼辦。

    荒天曠野裡,非常年代,舉目無親,誰能為她伸冤呢? 但是也無法讓自己再面對洛長明。

    于是第四天夜裡,她偷偷離開隊伍,獨自進了山。

     那個時代做逃兵,抓住了是要執行軍法的。

    她躲躲藏藏,走了個把月才走出山去,卻發現自己有了身孕。

     一次錯誤竟然要延伸到下一代去。

    她悲憤欲絕,想到了死,卻終究是猶豫。

     她在山民家裡住了下來,日日夜夜地想念着周鋒,卻不敢見他,隻覺得自己配不上。

    臨盆時大出血,她知道自己命不久長,這才終于下定決心,輾轉托人帶給周鋒一個口信,希望能在臨死前見上最後一面。

     當周鋒跋山涉水地趕到農戶家裡找到妃嫣時,妃嫣已經耗盡了最後的力氣,奄奄一息,她握着周鋒的手,隻來得及向他表白了自己的愛意,并把兒子托付給他,就含恨長辭了。

     她一生善良美好,從沒有詛咒過任何人,甚至沒說過一句粗話、狠話。

    然而在她臨死之前,眼睛噴火,咬牙切齒,卻發出一生中惟一的也是最後的毒咒:“淫人妻女者,妻女必為人淫。

    我不信洛長明會沒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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