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夏後的一個夢

關燈
敗,更覺得無奈,四面楚歌,孤助無援。

     而惟一的慰藉,就是多爾衮。

     多爾衮是汗宮裡的另一個孤兒。

     父死母殉,汗位被奪,多爾衮在一夜間遭受了人間最慘痛的三大悲劇,不僅僅成了無父無母的孤兒,更成了新汗王皇太極哥哥的眼中釘。

    他的性命笈笈可危,人生旅途荊棘叢生。

    他變得沉默寡言,内斂乖戾,排斥宮裡所有的人,隻除了代善和大玉兒。

     兩個孤獨的孩子結成了最親密無間的夥伴。

     他們天天一同讀書,習射,騎馬,遊戲,把對方當成生命中最親近的人。

    所有親情的損失都要在對方身上找回來,所有付不出去的感情都毫無保留地奉獻給了彼此。

    他們曾經發過誓要一生相守的,然而随着一天天長大,那些誓言一天天淡滅起來。

     雖然她在心底裡仍然認定他是最親的,但是男女之間的交往想要往前發展,最終總要歸結到肉體的糾纏上。

    單純以精神之力,除非是無妄的相思,幹脆藏在心底永遠不見天日的,否則總會在日複一日的隐忍和壓抑中日漸消磨。

     一個是大汗的側福晉,一個是受封的睿親王,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每見一次面都隻會把他們的距離更加拉遠一分——因為見面,無非是在提醒着他們彼此的身份,告訴他們過去所有的情誼都已經過去,此刻的他與她隻是守禮相望的君臣親戚。

     直到這個春夢一樣美好的夏日午後。

     這個旖旎放縱的午後,這美侖美奂的夢境,這激情纏綿的交合,終于把兩個人重新拉在了一起,近得中間一絲縫兒都不留下。

     它不僅喚醒了大玉兒的感情,也重新喚醒了她的身體。

     她是自從嫁與大汗的那個夜晚便對身體糾纏心存戒懼的,那撕裂的痛楚,那點點的血迹,那狂暴的沖擊,無不令她驚惶厭惡。

    她雖然也曾積極地參與到衆妃的争寵之戰裡,卻并不真是為了恩寵或需要,而隻是面子攸關,是尊嚴的争取。

     但是和多爾衮的偷歡是不同的。

     一切那樣猝不及防地發生了,卻又偏偏完美浪漫得像一場精心安排的演出。

    它使大玉兒仿佛回到了童年那無憂無慮青梅竹馬的交往中,早在那時候,她就應該知道,她和多爾衮才是真正的一對兒。

    隔了整整十年,他們才終于走到一起,是不是太遲了? 這個早上,大玉兒在梳洗後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向哲哲請安,而是遣人往睿親王府請福晉進宮一叙。

     昨天和多爾衮的交手太激動人心了,她怎麼可以讓這一幕沒有下文?然而王爺和妃子的見面難比登天,她一個側妃,有什麼理由召王爺進宮? 于是,就隻有讓與多爾衮最親近的睿親王妃代勞了——盡管,大玉兒是那麼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昨天整個的過程都好像一場夢,讓她一而再地回味思想,卻怎麼也想不清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她迫切地要見到一個人,可以與她談論多爾衮,說起他的名字,講述他的故事。

    這個人,除了睿親王妃,又能是誰呢? 大玉兒的種種心思,睿親王妃是想破頭也始料未及的,她天性裡有一種擇善的憨真,隻聽莊妃說是悶了,想找位姐妹叙叙家常,便一廂情願地高興着,找盡了話茬與她解悶。

    說來說去,自然便會說起睿親王爺多爾衮——根本除了多爾衮,她的世界裡又哪裡還有别的精彩呢? 通過與睿親王妃時時的叙話,大玉兒覺得和多爾衮又見面了,他們在他妻子的談話中幽會,彼此會心微笑。

    她不擔心這蠢笨的王妃會不回去向多爾衮彙報今天的談話内容的,所以,當她向着她說話的時候,她看到的根本就是多爾衮,覺得自己在對多爾衮說話,于是那一颦一笑就有了新的意味。

     她在這遊戲中樂此不疲,直到有一天聽說多爾衮要奉命随大汗去塞外圍獵,這叫她忽忽有所失,變得悶悶不樂起來。

     她挖空心思地想方設法如何能和多爾衮再見一面,并且生平第一次打破自己甯為人知勿叫人見的做人原則,不避嫌疑地讓忍冬悄悄出宮給多爾衮送了一封信,囑他無論如何設法進一次宮。

     然而,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多爾衮進宮的那一天,他們卻失之交臂了。

     而多爾衮,則在許久的等待之後,到底和绮蕾單獨見了一面。

     那天是淑慧格格生日,睿親
0.06236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