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種誤會都很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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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就來自這兩個字…” “水無憂”裡每個包間的名字都有典故。

    就像“綠煙”典出《紅樓夢》中賈寶玉的對子: 寶鼎茶閑煙尚綠,幽窗棋罷指猶涼。

     無憂在這些小地方,清楚地表現出她的清雅與用心。

     還有“松風”也出自一句詩“蟹眼發過魚眼生,嗖嗖欲作松風鳴。

    ” 無憂說過“蟹眼”和“魚眼”指的都是水煮滾後的水泡;而“松風鳴”則是煮水的聲音。

     所以“松風”的真正含義指的既不是“松”也不是“風”而是“水” 一個小小的誤會。

     生活中到處充滿的,都是這樣出人意料的誤會。

     就像布谷與鹧鸪。

     就像我與無憂與以然三個人的感情。

     這時候服務員送了祈門紅茶上來,請我到隔壁稍等,而她打開的房門,正是“松風”包間。

     生活中同誤會一樣多的,是難言的巧合。

     風從打開的窗子裡吹進來,我忽然想起,鐘楚博殺妻那天,我就是在這裡和無憂告别的,至今我還能清楚地記起那天的每一個細節:窗外觸手可及的槐花,新上市的明前龍井,無憂手裡的高潮龍“雲綿”紫砂壺,還有那本香港人寫的茶書… 現在,那把“雲綿”仍然安靜地呆在茶幾上,旁邊成套的青花瓷茶具也同兩個月前毫無二緻,還有綠葉纏繞的百寶,子上的擺設,仿佛在這窗裡的時間是靜止的,一切恩怨都溶釋在煮滾的茶水中湮沒了,不留下時間的痕迹。

     可是窗子外面呢? 窗外的槐花落了。

    而花開花落間,世事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我忽然便有種想哭的欲望,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祈門紅”斟在玉瓷杯裡,殷紅如血,發出淡淡玫瑰香。

     記得第一次在“松風”以茶當酒,喝的是普洱吧? 就是從那時同無憂結下的友誼。

     那是第一次和以然吵架,由無憂勸和。

    後來為了桃樂妃再次和以然鬧翻,也是在這一間,以然摔門而去,無憂趕來安慰了我,我抱着她哭起來,把鬼纏身的事向她和盤托出。

    于是,她替我找了驅魔人,在午夜我墜樓之前及時救下我,教我用蠟燭召喚弄琴魂,又陪我一起破案,直到最後以茶語暗通消息幫我報警… 如果沒有無憂,也許我早已墜樓而死。

     我說過,在這世上,我至少有一位真正的朋友,那就是無憂。

     可是現在,因為以然,我同無憂已漸疏遠。

     為了愛情犧牲友誼,值得嗎? 我将奶精包撕開一點點,向杯中微微傾斜,滴滴香露迅速沉底又依依浮起,細圓的一點點,慢慢散開,如一朵朵細白的梨花開在鋪滿霞光的湖面上——這才是上好的祈門紅茶:醇、香、豔、亮——記得以前看茶書,一直說中國的祈門紅香味獨具,其他茶種難以比拟,特稱“祈門香”可是後來每每到茶館點這道茶,卻發現香中帶澀,十分普通。

    還是在“水無憂”才第一次領略到正宗祈門紅的醇香的。

     同樣,也是在“水無憂”第一次真正明白同性之間的友誼可以很真誠,很珍貴。

     奶精在豔紅的茶湯裡翻上浮下,宛如一個妖豔的女子在抛媚眼,就像…桃樂妃。

     我忽然想,如果把桃樂妃比作紅茶,那麼無憂應該更接近綠茶吧?那麼清雅怡人,窈窕娉婷。

    而我,隻能是一杯烏龍茶,而且是沒有發醇好的那種大葉烏龍,最好直接煮來喝,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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