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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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而不是某一個人考上大學。

     老姜說,争強好勝的精神是好的,但别太狹隘了,别就知道窩裡鬥,真正的競争對手是全國幾百萬高三學生,全班同學的成績都提高了,才會給個人帶來更大的學習動力。

     今天倆女生不知道從哪弄了本物理雜志,鬼鬼祟祟的,我要看還不給,那上面有高考題怎麼着?就算有,憑你們丫那腦子,會做嗎,動能和動量都區分不開,當初分班的時候你們怎麼沒選文科班啊。

     破他媽大學把人毀成什麼樣了! 1998年3月29日星期日晴 今天距離高考就剩一百天了。

    日記中斷了小半年,因為我的生活發生了變化——有女朋友了,顧不上寫了。

     我都認為我自己有病,這時候談戀愛,還想不想考大學了,找死!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麼就和韓露好上了,好之前我和她并不熟,但這似乎不是障礙,我媽和我爸也是從不熟到熟的,不過現在我和韓露已經很熟了,我知道她家電話号碼,知道她爸在哪上班,知道她媽上禮拜剛燙了發。

     班裡還有好幾對也好上了,和我們前後腳,可能都是學習壓力太大的緣故,天天看書學習一腔苦悶,想找個知心的人聊聊,怎麼才能知心呢,就是先得好上。

     我和韓露已經接過吻了,要是沒有高考,不知道我的初吻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開始。

     感謝高考! 和韓露好的這段時間,并沒有耽誤學習。

    有時候她跟我接着接着吻,就突然騰出嘴說:“那道題我會算了。

    ” 我有時候也撤出半截嘴說:“走吧,回家吧,今天還有一套物理一套數學卷子得做呢!” 我們為了在對方面前更好地表現自己,回家後更加努力地學習了,有一次為了攻克一道氧化還原反應方程式的配平,我熬到半夜兩點,本想第二天在韓露面前炫耀一下,結果還是沒做出來。

    第二天,我一問韓露,她也沒做出來,她熬到了三點。

     今天就先寫這麼多吧,我該背單詞了。

     1998年3月31日星期二多雲 班裡的這幾對好像被發現了。

    老姜今天上課前,莫名其妙地說,男女同學之間正常來往互相幫助無可厚非,但是别太過頭,現在正是緊要關頭,除了學習,幹一切别的事情日後都會後悔的。

    她說她對于班上發生的一些事情心知肚明,就是不願意點破,願大家好自為之。

     也是,老姜能不知道嗎。

    有一對下了課在教室裡就親上了,正好被數學老師撞上,弄得老師一個大紅臉。

    你們就他媽那麼幹渴嗎,非得在教室裡,怕人不知道怎麼着?去教學樓後面的那塊工地幹這事兒多好啊,或者出了校門哪兒都行。

     其實從一個人的學習成績上,就能看出這人辦事兒怎麼樣。

    我和韓露的成績比他們好,這事兒也比他們隐蔽。

    他們需要進步的地方太多了。

     1998年4月11日星期六雨 學校給我們高三的放假,讓自己在家複習,查缺補漏,過些日子再回學校答疑。

     離高考還有三個月呢,班裡已經開始寫紀念冊了,緊張之餘,不失傷感。

     我和韓露也談過如果沒考到一個大學怎麼辦這樣的問題,好在我倆都不想離開北京,即使分在兩所學校,也能常見面。

    我說,到時候我買輛撅屁股騎的那種賽車,天天去找她。

    她說不用天天去,她隔三差五地也得找我幾趟。

     我倆都對未來滿懷憧憬。

    聽說上了大學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談戀愛了,我可不想再偷偷摸摸地了,前天送韓露回家,在路口撞上她爸了,幸虧當時她眼尖,趕緊松開我的手,讓我躲在一輛三輪車後面,才沒被她爸發現。

     還好再過九十多天。

    我倆就不用躲躲藏藏了。

     1998年8月5日星期三陰雨 高考通知書發下來了。

    我居然考上北X大了,韓露沒考好,上了上海一專科,真他媽的! 本來我挺高興的,但是她天天哭,我也高興不起來了。

     我媽開始給我準備上大學用的東西了,韓露她媽在給她托關系找門子,看看能不能不去上海,随便在北京找個學校上。

     這事兒就怨韓露。

    非往志願表最後那個志願欄裡填個上海的大學,讓她改了她還不聽,說肯定能考上前面那些志願。

    現在後悔了。

     一會兒我還得去她家安慰她,她爸她媽上班了,她可别想不開。

     1998年8月18日星期四晴 我和韓露分手了,她提出來的,理由是我們将分散在兩地。

    無法聯絡感情。

     其實方法還是很多的,寫信、打電話都可以。

    雖然打電話貴了點兒。

    但是一個月打幾次也可以,而且她五一、十一、寒暑假還會回北京,可以見面。

    我覺得讓她做出這個決定的更主要原因是她沒考好,失落,不願面對現實。

    這個暑假,我就沒幹别的,天天勸她,越勸越哭,後來她開始躲着我了。

     今天,她約我出來,提出分手,中午在麥當勞吃的巨無霸,就當是分手飯了。

     我知道我再說什麼也是白費。

    讓她自己冷靜冷靜吧。

     1998年8月29日星期一陰轉雨 我讓韓露冷靜的後果是。

    她更堅信了要分手。

    女人啊,真鑽牛角尖。

     考不好怎麼了。

    生活還得繼續啊,至于為這事兒家破人亡嗎? 不過我還有一點猜疑,她借沒考好為借口,其實早就想和我分手了,之前跟我在一起也是為了能督促學習和釋放壓力。

     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我在分析為什麼我會和韓露好的時候,我的潛意識裡竟然是這麼想的,而且我樂于接受分手的決定。

     什麼是愛,我還真不懂。

     1998年8月29日星期一晴 韓露和她父母去上海的大學報到了,我沒有送她,她也沒讓。

     說完“一帆風順”我們就挂了電話。

     我也該準備迎接新生活了。

     1998年9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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