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張愛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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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讀得多了,可以探出其思維規律,循法可學,有的則不能,這就是真正的天才。

    張的天才是發展得最好者之一,洛水上的神女回眸一望,再看則是水波浩淼,鶴在雲中就是鶴在雲中,沈三白如何在煙霧裡看蚊飛,那神氣畢竟不同。

    我往往讀她的一部書,讀完了如逛大的園子,弄不清了從哪兒進門的,又如何穿徑過橋走到這裡?又像是醒來回憶夢,一部分清楚,—部分無法理會,恍恍惚惚。

    她明顯地有曹露的才情,又有現今人的思考,就和曹氏有了距離,她沒有曹氏的氣勢,渾淳也不及沈從文,但她的作品的切入角度,行文的詭谲以及彌漫的一層神氣,又是旁人無以類比。

     天才的長處特長,短處極短,孔雀開屏最美麗的時候也暴露了屁股,何況張又是個執拗的人。

    時下的人,尤其是也稍要弄些文的人,已經有了毛病,讀作品不是浸淫作品,不是學人家的精華,啟迪自家的智慧,而是賣石灰就見不得賣面粉,還沒看原著,隻聽别人說着好了,就來氣,帶氣入讀,就隻有橫挑鼻子豎挑眼。

    這無損于天才,卻害了自家。

    張的書是可以收藏了常讀的。

     與許多人來談張的作品,都感覺離我們很遠,這不指所描叙的内容,而是那種才分如雲,以為她是很古的人。

    當知道張現在還活着,還和我們同在一個時候,這多少讓我們感到形穢和喪氣。

     《西廂記》上說:不會相思,學會相思,就害相思!《西廂記》上又說:好思量,不思量,怎不思量?嗨,與張愛玲同活在一個世上,也是幸運,有她的書讀,這就夠了! 1994年12月17日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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