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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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我!”單位派他出差,他要對妻子說:“你要想我了,就看咱們兒子,那是我脫的殼。

    ”但突然一次吵架了,竟然說出個離婚二字。

    他說,你敢寫離婚書嗎?妻子沒想真的寫了,他看着離婚書臉都綠了,但很快說:“寫得不錯,隻是兩個字錯了,你改一改。

    ”妻子撲哧笑了,世界從此和平,此事他好得意,作為經驗傳授我四次。

     一次我應約寫一篇創作談,他知道了,說:“搞不了創作的人才常常寫創作經驗的。

    ”我很窘,把那篇文章揉了,以後再不寫這類東西,也不讀這一類的東西。

     他常給我來信,無事來信。

    聽說我當了一個社會上的名譽性的官兒,來信的一頁紙上四分之三是他給我送頭銜。

    我不敢迷那些虛名了。

    以後有人當衆張揚我是什麼什麼職名兒時,我就覺得他在笑我,于是就擺手,說那些名分是追悼會上才用的。

     有一陣他來信愛作畫,先是一杯茶,我就回信畫一壺酒,他于是又來一盤雞,我到後來幹脆送他一海的酒一林的肉,他憤怒了,來信說他先是君子,是我勾引他也成吃喝小人。

    最短的一封信,是他寫了一句話:“你一定想我!” 我确實想他:他有挺闊的嘴,胖胖的屁股,一邊和我下棋一邊放屁。

    而兒子忙亂地掀他的衣服,擾亂得棋下不成,責罵兒子,兒子卻說他在尋放出的屁哩;然後一塊兒去廁所,兩人親自小便,說些同廁所一樣不衛生的趣話;然後我們談文學;或者像考狀元一樣相互命題作文。

     夏天裡回商州,他說某某雜志開辟了他的小說特輯,某某評論家撰寫了對他的批評,“真的,大有成名的迹象了!”我沒有理他,也宣布不寫一個字吹捧他,人太熟了,容易捧殺或棒殺,現在文壇上佛魔不分,天才與小醜混淆,我不落嫌疑和罪惡。

    他也說:“看你寫我的批評真還不如聽我老婆的讀後感。

    你要實在想寫我了,以我為題材寫你的散文去!” 于是我寫了以上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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