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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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好像是誰說過“絕對不要在洗手間裡說同事的閑話”據說這是著名的社會生存定律第七條,我深以為然。

    但顯然有人并不這麼認為。

     “…看你,嘴唇塗得那麼誇張,被主任抓到你就慘了。

    ” “怕什麼,主任那有時間注意這些,女人嘛,連裝扮的權力都沒有了,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 “你别說,就有人不喜歡這個。

    ” “嘻嘻,我知道你說誰,是不是莫…” 兩個年輕的護士嬉笑了一陣,其中一個又說:“你說,像莫醫生這樣的女人,到底有沒有談過戀愛?” “誰知道,反正我是沒法想像,有哪個男人受得了她手術刀一樣的表情。

    ” “我看呀,說不定她以前受過男人的傷害,所以…” “哈哈,不過你聲音小一點,别被人聽見。

    ” “怕什麼,今天又不是她輪班。

    ” 我靜靜立在封閉的洗手間裡。

    揣測别人的隐秘并從中獲得樂趣,是許多人生活的快樂源泉之一,我很榮幸取悅了她們。

    在她們沒有離開之前,我打開洗手間的門走了出來,洗手的時候,我覺得還是很有必要解釋一下,所以我對拿着口紅的手懸在半空的那個小護士說:“不好意思,我今天頂王醫生的班。

    ” 仔細擦幹手上的每一點濕意,我才繞過兩個呆住了的小護士,走出洗手間,至于她們會在反應過來之後怎麼腹诽我,這都無所謂。

     她們說的也不全然是錯。

     我永遠也忘不了,高三結束後那個最後的夜晚,昏暗僻靜的KTV過道,包廂裡鬼哭神嚎的歌聲隻剩了個遠遠的回響,它蓋不過我的心跳聲。

     從沒有想到,在這個夜晚,我會在上洗手間回來的路上跟他迎面撞上。

    他面色赤紅,急沖沖地往目的地跑,顯然喝了不少,經過我身邊的時候,他沒有看我一眼。

    可是我知道,這是老天給我最後的一個機會,我不想帶着秘密和遺憾告别。

     “周子翼!”我叫住了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才疑惑地回頭,眼光繞過我,四處搜索喚他的人。

     我對自己說,莫郁華,從一數到七,就不要再緊張。

     我感覺自己的腳在慢慢地走向他,一個聲音說:“能不能占用你一點點時間,我有話想跟你說。

    ” 他愣了一下,沒有說話。

     我說:“我喜歡你,三年了,一直都喜歡。

    ” 其實,我從沒有期待過他回應一聲:“我也是”也完全做了最壞的心理準備。

    可是,當他用一種匪夷所思的表情說:“不會吧…你饒了我吧”的時候,我才知道我的防備遠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堅固。

    所以直至很多年以後,我仍堅信,有些最傷人的話往往出自于最美麗的嘴。

     韻錦曾經為我不平。

    “為什麼?”她這樣問我“他除了一張漂亮的臉,還有什麼值得你愛。

    ”我無法回答她。

     愛情通常看起來全無道理,可是當你置身事外來看,凡事都有迹可循。

    大多數人在人群中尋找與自己相似的靈魂,而也有一部分人則會愛上擁有自己渴望卻缺失的那部分特質的人。

    我屬于後者。

     我從高一開始跟周子翼同班。

    高中生涯的第一天,我坐在省城重點中學明亮而潔淨的教室裡,身上仿佛還帶着家鄉泥土的氣息,然後便看到了施施然走進教室的他。

    那天下着大雨,撐着傘在校園裡走過的人無不愧狽不堪,他卻穿着一身的白,衣褲鞋子纖塵不染,如同由天而降,在此之前,我從沒有辦法想像一個男孩子竟能擁有這般無暇的美麗。

     不知道當時教室裡有多少個女同學的眼睛像我一樣裝作不經意地癡癡看着他,他走過我身邊時,我低下了頭,隻看見他雪白的鞋子。

    我很自然地想起了從小到大我所接觸過的異性,我的父輩,還有我的兄長,他們長年赤足在田地裡勞作,腳上永遠帶着洗不幹淨的泥垢,六塊錢一雙的解放鞋,我的父親要從春到冬穿上三年。

    也許就從那一刻開始我已經愛他,他如同一道炫目的閃電,劃開我眼前的天地,讓我看到了雲泥之别的另一個世界。

     我站在塵土裡渴望着雲端的那個人。

     我曾經長時間地用水刷洗那雙指甲裡藏着長年幹農活留下的污垢的手,也曾經對着鏡子拼命積壓我那張平凡微胖的臉頰,最終不得不承認,我注定成不了他那樣的人。

    我隻得更加努力,更加用功地學習,因為我知道,除了這個,沒有什麼能夠改變我的命運。

    就算我不能夠蛻變成像他一樣雪白的天鵝,但至少,我不要一直做醜小鴨。

     同學三年,我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話,我懷疑他是否知道我的名字。

    他和程铮一樣,是大家眼裡的天之驕子,有着與生俱來的清高,如果說程铮對女生的冷淡讓很多人望而卻步的話,周子翼嘴角玩世不恭的笑容無疑更讓人又愛又恨――當然,他的笑容隻對美女綻放。

    他可以是最善解人意的男孩,也可以是用惡作劇捉弄女生的領頭人,他的成績并不很好,鬧起來無法無天,可上至校長,下至老師無不對他分外寬容,除了因為他有一張讨人喜歡的甜嘴外,更多的是因為他擁有一個傳說是本省最大的房地産開發商的父親。

     可是後來我知道,他更是一個沒有人愛的小孩。

    高中三年,從來都是他父親的助理出席家長會;聽說他家四百平米的豪宅裡,長年隻住着他和保姆,隻要一有機會,他便會呼朋引伴到家裡,鬧得不亦樂乎。

    高二那一年,我曾經聽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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