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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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讀過埃琳娜的信,便去看望她和馬裡恩,可她見了我顯得很腼腆,而馬裡恩又難以相處,于是我隻得早早告退。

    我選擇的時機不對,因為那個晚上我心情極為沮喪,去後隻坐了半個小時,話不投機又頻頻冷場。

    記得當我起身告辭時,埃琳娜曾來門廳,在我身邊站了會兒。

    “你不再喜歡我了。

    ”她這樣說。

     “也許是吧。

    ”我喃喃地說,并當她的面輕輕帶上了門。

    我的沮喪消解了一些,因為我讓她感到痛苦了。

    可後來我躺在自己租住的小屋裡,卻倍加沮喪起來,情緒低落到了極點。

    讀埃琳娜的信使我心頭蒙上了陰雲,而看到她與馬裡恩住在一起更令我煩惱難過。

    我一向以為自己已領略夠了最最苦澀的心境,然而看來我還得從頭嘗起,正如人們從生活中屢屢體會到的,并沒有什麼往日的最苦心境,不管人們曾經感覺如何痛苦,總有更難過的時候。

    于是我不斷地回憶過去,到後來那些往昔的憂愁苦惱一經和今天我所感到的相對照,竟然令我懷戀起來了。

    我就這樣耗盡了精力,以緻早上醒來時,我感到比昨夜臨睡前更疲倦困頓了。

    那些日子裡我不斷驅策自己。

    我開始寫作了。

    我以孤兒院學到的龍飛鳳舞般的潦草字迹塗滿張張白紙,為了報複露露——要詛咒一個作家,最惡毒的莫過于說他即使報複起來也像個懦夫——我不甚連貫地在長長的篇幅中極力诋毀她。

    羅斯修女灌輸在我靈魂中的《教理問答》此時一齊泛上心頭,使我辱罵起在沙漠道爾所認識的人物,結果我不僅痛恨露露,也恨艾特爾、馬裡恩和埃琳娜,但我同時也厭惡自己。

    我從來不曾如此自憐,從來不曾如此讨厭自己,而最糟糕的是我已肯定自己寫不出什麼好東西了。

    我沒有才華,沒有女朋友,我也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能力再交女朋友,總之,我的勇氣幾乎已消磨殆盡,就像個八歲男孩掉在久已廢棄的礦井的深深井底一樣。

    我本以為人生就永遠是這副狀态了,可後來終于發生了一件事,将我的病态一掃而盡,我總算爬出了礦井。

    我超越了自我,可我并不真正清楚此中的原委。

     有天晚上我幹完活回到住處,發現有兩個人坐在我的屋裡。

    他們穿着淺灰色夏裝,拿着帽子的手擱在膝上,那是種深褐色的草帽,帽頂四周飾着緞帶。

    艾特爾對他們的描述并不過分——他們看起來确實像全美最佳橄榄球隊的後衛和阻截隊員。

    但如果我們采用這形象的話,我得說後衛與阻截隊員之間還是有些差别的。

    看起來像阻截隊員的那一位身材高大,四肢修長,玩起球來一定十分出色,照多蘿西娅看來,此人可算個典型的雜種。

    我一眼就看出,要是這家夥失去控制,可夠我受的。

    他動起手來至少不比我差,而這僅僅是開頭時的情況。

    很明顯他是個不肯服輸的人物,何況他還會用其他方式格鬥。

    到不了收場我便會領教他的胳膊肘和膝關節的厲害,以及他如何擅長以手掌根連擊我的腰腎和脖頸,當然還有其他部位。

    看來在他的一生中他已修理過不少人了。

     那後衛顯得稍矮卻更重些,臉相倒有些和善。

    他是個摔跤能手。

    他是那号人,在加入酒吧鬥毆前會露出一副不無痛苦又頗為謙恭的笑容,随即他會抓住挨得最近的人,一下扔到房間對面去。

    除此之外,他們看起來都具有優秀運動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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