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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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後做什麼事。

     有時候我們會執行一些飛行任務,向亞洲的村莊投擲燃燒彈。

    我特别不喜歡這種使命,但我會忙于關注飛行技巧,駕機俯沖,将凝固汽油彈投向規定由我攻擊的區域。

    我極少想到别的方面。

    從空中看來,城市起火倒是别有一番景象。

     一天上午,我完成這樣一次飛行任務後,走進軍官食堂進午餐。

    我們當時駐紮在東京附近的一個機場。

    我們的一位日本幫廚,一個十五歲的男孩,剛剛因為鍋中菜湯濺溢而燙傷手臂。

    像大多數東方人一樣,他很能吃苦。

    于是他用一隻手端送盤子,将那隻受傷的手臂掩在身後,他鼻尖上冒着汗,頻頻朝我們點頭,因為他稍稍耽誤了我們的用餐。

    我不由得緊緊盯着他受傷的手臂,那燙傷從手腕直至肩膀,皮膚上布滿了水疤。

    這位幫廚的傷令我不安。

    多年來我第一次開始想起我的父親、那位駝背孩子以及羅斯修女對我的教誨。

     午餐後我将那日本人帶到一旁,并請廚師們給點兒丹甯酸藥膏。

    廚房裡什麼藥膏也沒有,我就叫他們煮些茶葉,并用敷布包紮好他的手臂。

    但突然間,我想到兩小時之前,我正忙于放火去燒十幾個人,或幾十個人,或甚至是上百個人。

     不管我怎樣竭力想驅散這念頭,我卻永遠忘不了那日本男孩和他的手臂、他的笑容。

    對我來說并沒有什麼突發事件,但從此以後,我對多數飛行員的感覺全變了。

    我開始以一種新的眼光看待他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喜歡他們。

    他們屬于一種類型,而我則是另一類。

    他們是貨真價實的,而我卻是個冒充者。

    我又記起了久已忘卻的往事,便終日感到心煩意亂。

    這時我正面臨一次重大抉擇。

    我的飛行任務已經完成,服役也已期滿。

    我得決定是否簽約在空軍中長期服務。

    我竭力想拿定主意,誰知心情卻變得更抑郁,以緻身心衰竭,不得不住進了醫院。

    我的病情不重,卻确實是衰竭。

    我卧床休息了七個星期,什麼也沒有多想。

    在能夠起床之後,我得知自己不久便可出院。

    但這已無關緊要。

    飛行已變得十分艱難,我的反應能力已大不如前。

    他們對我說,我需要戴眼鏡,這使我才二十二歲便體驗到老年的滋味。

    但他們錯了,我沒有佩戴眼鏡,别的雖然情況沒有什麼改善,我的眼睛卻漸漸好了起來。

    在我久卧病榻的日子裡,我回想起少年時代在孤兒院外曾讀過的那些書,我設想了從空軍退役後的生活,當我想到或許自己會成為作家時,我像見到了一線希望。

     要實現這個目标,沙漠道爾或許不是個好地方,事實上,我在那兒幾乎沒寫下一個字。

    但我還不想工作,我需要時間,我想在火熱的陽光下享受一番。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解釋,我為什麼不想感覺太多,思考太多。

    我有這樣的看法:存在着兩個世界。

    一個我稱之為真實的世界,那便是戰争,拳擊俱樂部,小街陋巷裡的孤兒院等等。

    在這真實的世界裡,孤兒們在自相燒殺。

    這個世界最好不要去想它。

    我喜歡另一個世界,絕大多數人生活在這個世界,即虛幻的世界。

     我寫得太多了。

    冬季即将降臨,我原先去宿醉宮拜訪多蘿西娅,去帆船俱樂部陪伴艾特爾的日常生活慣例行将改變。

    就在電影界人士大批擁來沙漠道爾後不到一個星期,我要說的小小故事差不多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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