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踏入陷阱
關燈
小
中
大
12
吉妮·湯林森還是第一次在醫院走廊上跑,響亮的蜂鳴聲聽起來就是個壞消息,使派珀找不到機會與她交談,甚至連試都沒試。她一直在等待室裡待着,對于醫院目前的狀況因此有所了解。
這裡隻有三個人——兩名護士與一名叫做吉娜·巴弗萊諾的青少年義工,一肩扛起整家醫院的工作。
他們還撐得住,隻是十分勉強。
當吉妮回來時,她的腳步緩慢,低垂着肩,手上拿着一份病曆。
“吉妮?”派珀問,“你還好嗎?” 派珀覺得吉妮可能會突然對她發火,但她并未大吼抱怨,隻是露出一個疲憊的微笑,在她身旁坐下。
“還好,隻是累了而已,”她停了一會兒,“再加上艾德·卡提剛剛過世了。
” 派珀握住她的手:“我很遺憾聽到這個消息。
” 吉妮捏了捏她的手指:“不用難過。
你知道女人是怎麼說生小孩這回事的嗎?不過就是分娩而已,這有什麼難的?” 派珀點頭。
“死亡也是這樣。
卡提先生陣痛了很久,但他現在總算順利分娩了。
” 對派珀來說,這個說法十分美麗,讓她甚至覺得可以在講道時使用……隻是她猜,這個星期天,大家肯定不想聽見與死亡有關的講道内容。
隻要穹頂還罩着這裡就不想。
她們坐了好一會兒,派珀試圖用最恰當的方式來問她想問的那個問題,但直到最後,她還是沒能想出法子。
“她被強奸了,”吉妮說,“可能還不隻一次。
我原本很擔心最後得讓抽筋敦試試他的縫合技巧,但還好我最後還是止住了血,幫她把陰道包紮好了。
”她停了一下,“我都哭了。
幸運的是,那女孩神志不清,所以沒什麼感覺。
” “寶寶呢?” “基本上,還算是個十八個月大的健康寶寶,但他還是吓着了我們。
他有點小中暑,可能是因為暴露在陽光下的關系,加上脫水……饑餓……以及身上原本就有的傷口這些因素吧。
”她在額頭上畫了條橫線。
抽筋敦走至大廳,加入這場談話。
他看起來與平常那副輕松自在的模樣差了幾光年之遠。
“那群強奸她的人也傷害了寶寶?”派珀的聲音依舊平穩,但心裡卻像裂開了一道口子。
“小華特?我想隻是因為跌倒而已。
”抽筋敦說,“珊米說了些關于嬰兒床塌掉的事。
她沒說得很清楚,但我肯定那隻是場意外。
總之,至少孩子的事是這樣。
” 派珀呆呆地看着他:“原來她是在說名字。
我還以為她是想喝點水。
” “我敢說她一定想喝水,”吉妮說,“不過珊米那個寶寶的名字,還真的是‘小’,華特則是他的中間名。
我相信他們會取這名字,一定是跟一個藍調口琴家有關。
她和菲爾——”吉妮做了一個抽大麻和吐煙的動作。
“喔,菲爾還不隻抽大麻而已,抽筋敦說,後”“來開始嗑藥後,菲爾·布歇試過的東西可多了。
” “他死了嗎?”派珀問。
抽筋敦聳聳肩:“我從春天後就沒見過他了。
要是他真的死了,倒是好事一樁。
” 派珀用責備的眼神看着他。
抽筋敦的頭往旁邊稍微閃了閃。
抱歉,“牧師。
” 他轉向吉妮,“有生鏽克的消息嗎?” “他有點事得處理,她說,我叫他盡管去忙。
” “我想,他應該馬上就回來了。
” 派珀坐在他們中間,外表看來平靜,但内心那道紅色的口子正越來越大。
她嘴裡冒起一股酸味。
她想起以前有一晚,由于父親禁止她去商場的溜冰場,所以她出言頂撞母親(在她十幾歲時,派珀·利比就懂得如何出口傷人了)。
當時她跑到樓上,打給原本跟她約好的朋友,以一種毫無破綻的愉快而平靜的口氣告訴對方,因為突然有點事,所以無法和她過去。
下星期?當然好,嗯,沒問題,祝你玩得開心,沒有,我很好,再見。
接着,她開始在房間裡亂砸東西,最後還一面大一面從牆上扯下她心愛的那張綠洲樂隊海報,大吼,将其撕個粉碎。
那時她吼啞了嗓子,雖然并不傷心,但那股青少年的怒火卻像五級飓風般席卷着她。
她的父親不知何時便在門口看着她亂砸東西。
當她總算發現父親時,惡狠狠地回瞪着他,一面氣喘籲籲,一面在心裡想着自己有多麼恨他,以及多麼恨他們兩人。
要是他們死了,她就可以搬到紐約與魯思阿姨住。
魯思阿姨知道怎麼找樂子,不像有些人一樣。
父親對着她舉起張開的雙手,手心對着她。
那是一種莫名的讓步姿态,一舉粉碎了她的憤怒,也讓她的心幾乎都碎了。
要是你沒辦法控制脾氣,就會被脾氣控制。
他這麼說,然後轉身離開,低頭朝走廊走去。
她沒有在父親背後用力甩門,而是輕輕地關上房門。
那一年,她把改掉壞脾氣視為首要任務。
完全改掉,等于是磨滅了她的一部分,但她認為,要是她沒做出根本性的轉變,某種程度上,她将長期都是十五歲。
她嘗試着控制脾氣,大多時候也成功了。
當她覺得快控制不住時,便會去想她父親當時的話、張開雙手的動作,以及在她成長的房子裡,那副緩緩朝樓梯走去的模樣。
九年後,她在父親的喪禮上緻詞時,是這麼說的:我父親教導了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她沒有說出是什麼事,但她的母親知道。
後來,她被授以聖職時,她的母親同樣坐在教堂最前排的位置。
在過去二十幾年,每當她覺得就要對某人發火時——這股沖動幾乎總是難以控制,因為那些人總是那麼笨,那麼裝瘋賣傻——她便會回憶起父親的聲音:要是你沒辦法控制脾氣,就會被脾氣控制。
但如今,那道紅色的口子不停擴大,讓她再度升起過去那股想要亂砸東西的沖動,想要搔着自己的皮膚,直至流出鮮血為止。
“你問過她是誰幹的嗎?” “當然問過。
吉妮說,”“她很害怕,不肯說。
” 派珀憶起她剛開始還以為這對躺在路邊的母子是一大袋垃圾的畫面。
這些事情,當然全是那些人害的。
她站了起來:“我要去找她談談。
” “現在可能不太适合,”吉妮說,“她打了鎮靜劑,而且——” “讓她試試看。
”抽筋敦說。
他的臉色蒼白,雙手在膝間扭在一塊兒,不停扳弄指關節。
“希望你有所斬獲,牧師。
”
13
珊米的雙眼一直半閉着,但是當她完全睜開時,派珀就坐在床邊。“你……就是那個……” “對。
”派珀說,握住了她的手。
“我的名字是派珀·利比。
” “謝謝。
”珊米說。
她的視線又移到旁邊,再度閉上。
“要感謝我的話,就告訴我強奸你的那群人是誰。
” 昏暗的病房中——由于醫院的空調關着,所以十分暖和——珊米搖了搖頭:“他們說,要是我說出去的話,就會傷害我。
”她朝派珀看去,眼神像是個隻敢乖乖聽話的懦夫。
“他們可能還會傷害小華特。
” 派珀點點頭。
“我知道你很害怕,”她說,“告訴我他們是誰,說出他們的名字。
” “你沒聽到嗎?”她把視線從派珀身上移開,“他們說會傷害——” 派珀沒時間浪費下去,這女孩又要神志不清了。
她一把抓住珊米的手腕:“我要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你一定得說。
” “我不敢說!”珊米開始泛淚。
“你非說不可,因為要不是我,你現在可能早就死了。
”她停了一會兒,決定把這一刀刺得更深。
她之後可能會感到後悔,但現在不是時候。
就此刻來說,這個躺在床上的女孩,隻不過是個她追求真相的阻礙。
“你的孩子可能會死,你也可能會死。
我救了你一命,也救了他一命,所以我有權知道他們的名字!” “不。
”但那女孩退縮了。
派珀·利比牧師心中的某部分,其實相當享受這種感覺。
稍晚以後,她會厭惡自己的行為,覺得自己跟那些男孩沒什麼兩樣,等于是在強暴這個女孩。
但此刻,沒錯,這很有趣,就跟從牆上扯下珍貴的海報,接着撕成碎片一樣有趣。
因為它苦,所以我喜歡,她想,也因為它是我的心。
她朝哭泣的女孩俯身:“把耳朵掏幹淨,珊米,因為你得聽清楚我的話。
他們肯定會再犯一次。
當他們再犯一次,讓另一個全身是血的女人躺在醫院,說不定還懷了強奸犯的孩子時,我就會去找你,而且我會說——” “不!别說了!” “你就是共犯。
你這麼做,就跟幫他們歡呼沒兩樣。
” “不!”珊曼莎哭着說,“不是我,是喬琪亞!喬琪亞才是那個幫他們歡呼的人!” 派珀起了股惡寒的作嘔感。
一個女人。
有個女人就在現場。
在她心中,那道紅色的口子裂得更開了。
很快地,裡頭就會開始噴發熔岩。
“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她說。
珊曼莎說了。
14
傑姬·威廷頓與琳達·艾佛瑞特的車就停在美食城超市外。超市會在下午五點打烊,而非平時的八點。
蘭道夫派她們來這裡,認為提早打烊的事可能會引發什麼麻煩。
這個想法荒謬之至,因為超市裡幾乎空無一人。
停車場的車子甚至還不到十幾輛,其餘幾名客人,則是一臉茫然地緩緩走着,仿佛共享着相同的噩夢。
這兩個警察發現,超市裡隻有一個收銀員,是個叫布魯斯·亞德裡的青少年。
這孩子隻收現金與簽名支票,而沒接受信用卡付賬。
紅肉類的商品櫃裡幾乎全空了,但雞肉還有很多,罐頭與幹糧的架上也還放着滿滿的商品。
她們在等最後一群客人離開時,琳達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看了一下來電顯示,覺得胃裡仿佛被輕戳了一下。
是瑪塔·愛德蒙打來的。
琳達與生鏽克都要上班時,總會把賈奈爾與茱蒂交給她照顧。
而打從穹頂出現後,他們幾乎一直工作個不停。
她按下接聽鍵。
“瑪塔?”她說,在心中祈禱着沒發生什麼事,瑪塔隻是打電話問她能不能帶孩子去鎮立廣場走走之類的。
“沒事吧?” “呃……對。
我想應該沒事。
”琳達恨透了瑪塔聲音中的擔憂,“隻不過……你知道癫痫的事嗎?” “天啊——她發作了?” “我想應該是,”瑪塔說,又趕緊補充,“她們現在已經完全沒事了,在别的房間裡畫畫。
” “到底是怎麼回事?快說啊!” “她們在蕩秋千,而我在弄花,好讓花可以撐得過冬天——” “拜托!瑪塔!”琳達說。
傑姬把手放在她手臂上。
“對不起。
奧黛莉開始叫了起來,所以我轉過身去。
我說:‘親愛的,你還好嗎?’她沒回答,隻是下了秋千,坐在秋千底下——你知道那秋千隻比腳高一點吧?她沒摔下來或什麼的,隻是坐在地上而已。
她盯着前方看,嘴唇緊緊閉着,就跟你要我注意的狀況一樣。
我跑過去……稍微搖了她一下……然後她說……我想想……” 又來了,琳達想,阻止萬聖節,你必須阻止萬聖節。
但不是。
她說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說:‘粉紅色的星星掉下來了。
粉紅色的星星掉下來了,身後拖着長線。
’又說:‘好黑,每個東西都好臭。
’接着她就醒了,現在已經沒事了。
” “感謝上帝,”琳達說,随即問起她另一個五歲的孩子。
“那茱蒂還好嗎?她有沒有被吓到?” 電話那頭靜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接着瑪塔才總算開了口:“噢。
” “噢?這聲噢是什麼意思?” “發作的是茱蒂,琳達。
不是賈奈爾。
這次是茱蒂。
”
15
我想玩你說的其他遊戲,艾登對卡羅琳說。當他們在鎮立廣場與生鏽克交談時,卡羅琳是這麼答應她的。
雖然她隻記得一點點規則,但當時她心中想的遊戲的确是木頭人沒錯——這并不奇怪,畢竟,自從她六七歲以後就再也沒玩過這遊戲了。
然而,當她背靠着“熱情宿舍”寬敞庭院中的一棵樹木時,馬上就想起了遊戲規則。
出乎意料的是,瑟斯頓似乎不隻願意一起玩,甚至還一副很想玩的模樣。
“記住,”他告訴孩子們(不知為何,他看起來十分懷念木頭人曾帶給他的樂趣),“她數到十的速度,可以要多快有多快,當她回頭時,隻要抓到你在動,你就得回到起點那裡。
” “她才抓不到我咧。
”艾麗斯說。
“我也是。
”艾登堅定地說。
“那就走着瞧吧,卡羅琳說,”轉頭面對樹木。
“一、三、二、四……五、七……八九十木頭人!” 六、她迅速轉頭。
艾麗斯臉上挂着微笑,一條腿往前跨出老大一步。
瑟斯頓也在笑着,十指像是《歌劇魅影》的歌劇院幽靈那樣張開着。
她看見艾登輕輕動了一下,但從未想過要讓他回到起點。
他看起來很開心,讓她不想破壞他的情緒。
“好,”她說,“真是漂亮的小雕像。
第二回合來啰。
”她轉向樹木,再度數了起來,小時候那種清楚等一下轉過身時,每個人就會變得更近的有趣恐怖感,再度浮現在她心中。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木頭人!” 她迅速轉頭。
艾麗斯現在隻離她二十步,艾登則落後艾麗斯十步,一隻腳還顫抖着,膝蓋上有個十分明顯的疤痕。
瑟斯頓就在男孩後方,像是個演說家一樣,把一隻手放在胸前,面露微笑。
艾麗斯會是第一個碰到她的人,但沒關系;下一盤就換這女孩當鬼,而她的弟弟則會赢得勝利。
她和瑟斯頓會看着他赢。
她又再度轉頭面向樹木:“一二三四——” 艾麗斯發出尖叫。
卡羅琳回過頭去,看見艾登·艾普頓倒在地上。
一開始,她還以為他還在玩着遊戲,一隻膝蓋彎起——有疤痕的那隻——就像他正準備要翻身似的。
他雙目圓睜,盯着天空直瞧,嘴唇噘成一個小小的圓形。
在他短褲上,有攤黑色正逐漸蔓延開來。
她朝他奔去。
“他怎麼了?”艾麗斯問。
卡羅琳可以從她臉上看出那個可怕周末對她所造成的巨大壓力。
“他還好嗎?” “艾登?”瑟爾斯問,“你還好嗎,小夥子?” 艾登抽搐着,嘴唇像在吸着一根隐形的稻稈。
他彎起腿……接着往下一踢,肩膀不斷痙攣。
“他有某種癫痫症,”卡羅琳說,“可能是過度興奮引起的。
我想隻要過幾分鐘,他應該就沒——” “粉紅色的星星掉下來了,”艾登說,“星星的後面有很多線。
很漂亮,很恐怖。
每個人都在看。
沒有糖果,隻有搗蛋。
喘不過氣。
他叫自己主廚。
都是他的錯,都是他害的。
” 卡羅琳和瑟斯頓面面相觑。
艾麗斯跪在弟弟前,緊握着他的手。
“粉紅色的星星,”艾登說,“全都掉下來了,全都掉——” “醒一醒!”艾麗斯對着他的臉大叫,“不要吓我們!” 瑟斯頓·馬歇爾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親愛的,我不确定這樣有用。
” 艾麗斯沒有理會。
“醒一醒,你……你這個讨厭鬼!” 艾登醒了過來。
他看着姐姐滿是淚水的臉頰,一副茫然的模樣。
接着,他又望向卡羅琳,露出微笑——她這輩子從未見過如此甜美的笑容。
“我赢了嗎?”他問。
16
鎮公所儲藏室裡的發電機的保養工作十分差勁(有人在發電機下方塞了一個老舊的錫制洗臉盆,借此接住漏出來的機油),生鏽克猜,這台發電機的效能就跟老詹·倫尼那輛悍馬車一樣厲害。但他更感興趣的是連接到發電機的那座銀色丙烷槽。
芭比看了一下發電機,由于氣味皺起了臉,接着又移動到丙烷槽那裡。
“這丙烷槽沒我想象中那麼大。
”他說……雖然比起他們在薔薇蘿絲餐廳用的那個大得多,也比他幫布蘭達·帕金斯換的那個大。
“這就是所謂的‘公務尺寸’”,生鏽克說,“我還記得去年鎮民大會,桑德斯和倫尼搞了個叫‘能源昂貴的時代’的議題,說是要讓我們免于用更貴的價錢去購買那些小桶丙烷。
所以每個丙烷槽因此都有八百加侖的儲存量。
” “也就是說,一桶的重量是……多少?六千四百磅?” 生鏽克點點頭:“加上丙烷槽本身的重量。
要是有叉式起重機或液壓起重機的話,還有辦法擡得起來,隻是不能移動。
一輛貨卡車的載重量,最高是六千八百磅,所以有可能載得了。
再說,這種丙烷槽的大小,也與貨鬥的大小正好符合,頂多就是尾端會超出一點點。
”生鏽克聳聳肩,“反正隻要貼個危險标志,你就可以載着上路了。
” “這裡隻有這一個,”芭比說,“隻要一用完,鎮公所就沒電可用了。
” “除非倫尼和桑德斯知道哪裡還有更多丙烷,”生鏽克同意,“我敢說他們一定清楚得很。
” 芭比把手放在丙烷槽寫有凱瑟琳·羅素醫院的藍色文字上。
“所以這就是你們弄丢的東西。
” “我想,那并非我們弄丢,而是被偷的。
由于我們一共被偷走了六座丙烷槽,所以這裡應該還要有另外五座才對。
” 芭比環顧長形的儲藏室。
盡管裡頭放着幾台鏟雪機,以及裝有備用物品的許多個紙箱,但這裡還算相當空曠。
尤其發電機附近更是明顯。
“先别管他們怎麼把丙烷從醫院運過來的,問題是,鎮公所剩下的丙烷庫存究竟到哪兒去了?” “我不知道。
” “他們到底是拿去做什麼用了?” “不知道,”生鏽克說,“但我準備要查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