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魔符 第四十二章 傑克與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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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中作梗的巴卡的恨意,卻高漲到蝕骨難平之境。

     如今巴卡/帕克俯趴在沙灘上,整個頭顱滿是潰爛的膿瘡,耳中流出的鮮血已顯得毫無生氣。

     摩根倒甯可相信帕克還活着,仍然承受着煎熬,偏偏在他和加德納來到這叢岩石後方之後,他最後一次看見帕克背上的呼吸起伏已是五分鐘前的事。

     加德納叫他的時候,摩根沒有回頭,正是因為他沉迷于端詳這倒卧沙灘上的老仇家,看到出了神。

    人們都錯了,誰說複仇的滋味并不甜美? “摩根!”加德納又叫了一聲。

    這次摩根回頭了,他皺着眉頭:“嗯?怎麼了?” “快看!暗黑旅店屋頂!” 摩根留意到,屋頂上林林總總的風信雞——那些無論風勢平靜或激烈,全都按相同速度旋轉的各式破敗銅器——一時間全部靜止下來。

    同時,他們腳下的地面掀起一陣波動,不久又回歸沉寂,感覺就像冬眠中的地底巨獸突然翻了個身。

    若非看見加德納那圓睜的發紅雙眼,摩根差點要以為那隻是自己一時的幻覺。

    我猜,這會兒你肯定巴不得自己沒有離開印第安納,加德納·摩根心想,印第安納州的人不太常遇上地震,對吧? 阿讓庫爾的窗内,再度充滿寂靜無聲的光芒。

     “那是怎麼回事,摩根?”加德納沙啞地問道。

    摩根發現,喪子之痛在加德納心中點燃的狂熱怒火首度緩和下來,他開始擔憂自己的安危。

    這情況令摩根生厭,不過倘若有必要,他随時可以扇風點火,讓那把火再次熊熊燃燒。

    隻不過現在這節骨眼上,摩根可不想為了其他事情浪費精力;他要全心投入奪取傑克·索亞的世界——全部的世界。

     加德納的對講機響起:“紅隊長四号呼叫陽光!聽到請回答!” “我是陽光,紅隊長四号。

    ”加德納按下開關,“什麼事?” 不出半晌,加德納從對講機一連接到四通亢奮含糊的報告,但内容沒有什麼是他和摩根不知道的:窗内的閃光、風信雞的靜止、感覺到地面晃動,或甚至可能是地震的前震——加德納吃力地接聽每個回報,結束時回以“完畢!”有時則是“重複”或“收到”。

    摩根覺得自己宛如在一部大型災難片中扮演某個重要角色。

     但如果這能讓加德納鎮定下來,摩根倒沒什麼意見。

    這麼一來,摩根便省下一件事,用不着回答加德納的問題了……想到這點,他猜想說不定加德納其實并不想知道答案,所以才抓着對講機毫無意義地說個沒完。

     鎮守魔符的武士要不就是死了,不然就是潰散了。

    所以屋頂上的風信雞會停止轉動,暗黑旅店的窗口會射出光線。

    傑克沒有拿到魔符……或者說,他還沒有到手。

    假如他真的拿到了,整個文都岬會真的天翻地覆。

    到了這一刻,摩根認定傑克一定能夠取得魔符……那是早就注定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這也吓不倒摩根。

     摩根擡起手,摸摸挂在脖子上的小鑰匙。

     終于,加德納用盡所有的“收到”和“完畢”,他将對講機重新背回肩上,一雙驚恐的眼睛睜得老大,望着摩根。

    在他還來不及開口說話前,摩根溫柔地将兩手搭在加德納肩上。

    倘若除了自己那個命喪九泉的可憐兒子之外,摩根還會對任何人産生關愛之情的話,他對面前這男人,倒有幾分關愛——不消說,這是種扭曲的情感。

    無論是奧列斯的摩根與奧斯蒙之間,或是摩根·斯洛特與羅伯特,“陽光”,加德納之間,怎麼說也一起并肩作戰了好多個年頭。

     加德納肩上那把步槍,就是在猶他州射殺菲爾·索亞的同一把槍。

     “聽着,加德納,”他平靜地說,“勝算在我們手裡。

    ” “你确定?”加德納小聲反問,“我覺得他已經把鎮守魔符的武士幹掉了,摩根。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瘋,可是我真的覺得——” 他停下來,嘴角虛弱地顫抖,唾沫覆上嘴唇,閃爍着水光。

     “我們會打赢這一仗的。

    ”摩根的語調同樣沉靜笃定,他是認真的。

    冥冥之中一切早就注定好了,摩根打從心底這麼感覺。

    他已耐着性子等待了好多年,為的就是這一天。

    傑克将會帶着魔符走出暗黑旅店。

    魔符擁有無邊的力量……不過,它也是脆弱易碎之物。

     他凝視着那把附挂着望遠鏡、威力強大到足以射殺犀牛的獵槍,然後伸手摸摸挂在脖子上那把能帶來閃電的小鑰匙。

     “等到那家夥走出暗黑旅店,我們早就準備好充足火力對付他了。

    ”摩根說完,又補了句,“不管哪邊的世界都是。

    膽子大點,加德納。

    跟緊我就對了。

    ” 加德納顫抖的嘴唇稍微穩定了些。

     “摩根,我當然會——” “别忘了,是誰殺了你兒子。

    ”摩根輕輕提醒他。

     魯埃爾·加德納六歲時就患有癫痫症,當傑克把刻有女王頭像的發燙銀币按進奧斯蒙兒子腦中的同時,在70号州際公路上,魯埃爾也在一輛凱迪拉克中死于癫痫發作,他是在從伊利諾伊州前往加州途中,在父親懷中抽搐而死的。

    加德納的雙眼再次暴凸。

     “别忘了。

    ”摩根輕聲重複。

     “壞透了。

    ”加德納絮絮念着,“全天下的男孩都壞。

    天經地義。

    那個男孩尤其壞。

    ” “沒錯!”摩根贊同地說,“保持這個想法!我們一定能阻止他,不過,首先我們必須确保一件事,隻能讓他從旅館大門出來,不能再讓他走水路。

    ” 摩根領着加德納走向方才他觀察帕克的岩石後方。

    摩根發現,蒼蠅——得了白化症的肥大蒼蠅——已開始群聚在那老黑鬼的屍體周圍。

    假如這世上有專門發行給蒼蠅看的娛樂雜志,摩根很樂意花錢買下最大的版面,讓他們好好介紹帕克現在這德行。

    來吧,全都過來吧。

    蒼蠅将會在帕克逐漸腐壞的肉體上産卵,這個曾令他的分身忍受黥刑之苦的家夥身上不久便會鑽出無數小蛆蟲。

    這景象多麼令人痛快。

     摩根伸手指向露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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