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 魔符 第四十二章 傑克與魔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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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斯皮迪送他的撥片舉在身體前方。

     “我可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你身上,”傑克說,“你最好快點滾——” 黑武士将長矛用力往下一揮,來勢洶洶。

    傑克連忙閃到旁邊。

    長矛刺中傑克原先站立之處,原先的台階碎成片片,落入無盡黑暗中。

     黑武士使勁一擰,抽回長矛。

    傑克又往上登了兩級,撥片仍夾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間……突然間,撥片崩裂,發黃的象牙碎末像破碎的蛋殼,雨一般飄落在他的運動鞋上。

    傑克愣愣地望着那些碎片。

     緻命的笑聲轟然響起。

     這個幽靈灼熱的視線透過盔甲的細縫落在傑克微仰的臉上,仿佛在他的鼻子上留下一道水平的血絲。

     狂笑再起——那不是傑克耳裡聽見的聲音,因為他知道,這漆黑的鐵甲武士和其他武士一樣,隻是一具盔甲拼湊成的空殼,裡頭住着尚未死絕的幽靈罷了;這笑聲是在他腦中響起的。

    你輸了,小男孩——你真的以為用那個小東西就能打發我? 長矛再度咻咻地從對角線戳刺而來,傑克将眼神别開,不去注視盔甲中的紅光,身子伏低,這才及時避過攻擊。

    他感覺到矛尖擦過頭發上方,随後砸斷了四英尺多長的樓梯扶欄,碎片也落人底下的空無之中。

     武士走向他時,身上的盔甲發出金屬刮擦聲,然後将長矛往回,準備再次往前刺出。

     傑克,你不需要魔汁就能來去自如,你也不需要魔法就能制伏這個咖啡罐拼成的家夥! 長矛又刺過來了,傑克吸了口氣,後退避開,但肩上被刺到的傷口周圍發出劇痛。

    長矛從他胸前掠過,将桃花心木扶欄像牙簽一樣擊碎。

    傑克伸出左手扶住斷掉的扶欄,但碎木戳進指甲縫裡,一時痛徹心肺。

    他再用右手扶穩,這才沒有墜下樓梯。

     你所需的力量就在自己體内,傑克!到現在你還不明白嗎? 有段時間,傑克隻是站在原地,喘着氣。

    接着,他重新邁開腳步,仰頭瞪着前方的烏黑鐵甲,繼續登上階梯。

     “你最好讓開。

    ” 武士的頭盔再次擡起,形成奇怪的敬禮姿勢——不好意思,小朋友……你确定是在跟我說話嗎?接着,他舉起長矛,再度揮向傑克。

     也許是受到恐懼所蒙蔽,傑克直到這一刻才發覺,鐵甲武士揚矛攻擊的動作有多緩慢,每次出擊的軌跡和攻擊點都能預測得一清二楚。

    可能是因為铠甲的關節都生鏽了,他心想。

    總而言之,一時間傑克的頭腦清醒過來,現在他能輕輕松松閃過矛尖,鑽向前方,貼近鐵甲武士身邊。

     他踮起腳尖,伸長手臂,雙手抓住那黑色頭盔。

    金屬頭盔傳來一種令人作嘔的熱度——就像觸摸發着高燒的堅硬皮膚。

     “從這世界消失!”傑克的聲調低沉平靜,幾乎像是在聊天。

     “以女王之名,我命令你消失。

    ” 頭盔裡的紅光像南瓜燈籠裡的蠟燭倏地熄滅,突然間,整個頭盔的重量——至少十五英磅重——全都落進傑克手裡,因為頭盔下再也沒有其他支撐物:頭盔下方的整副铠甲都已經瓦解了。

     “你早該把艾利斯家的兩兄弟都殺掉,”傑克說完,将空空的頭盔随手扔在樓梯轉角。

    頭盔落在地上,發出砰然巨響,像個玩具似的滾遠。

    整座暗黑旅店似乎也随之顫栗。

     傑克轉向寬敞的二樓走廊,到了這裡,終于出現了光線,幹淨而清澈,就像他看見男人飛翔在天空時的明朗光線。

    走廊盡頭又是一道雙扇門,門掩着,不過兩道門問與上下方門縫透出充足的光線,證明門後勢必異常明亮。

     他極度渴望親眼看看那道光,還有發出光線的光源;他千裡跋涉,穿越無盡痛苦的黑暗,為的就是目睹這一切。

     門扉沉重,上面鑲着精緻的漩渦裝飾。

    隻見那門上镌着金字:魔境舞廳。

     “嘿,媽媽。

    ”步入那道光輝時,傑克·索亞用夢呓般的輕軟聲音說。

    幸福的感覺充盈胸口——就像一道彩虹、彩虹、彩虹。

     “嘿,媽媽,我抵達終點了,我真的覺得我走到終點了。

    ” 接着,傑克心存敬畏,輕輕伸出兩手握住門把,向前一壓,門扉敞開,原本門縫透出的細窄光線開闊成一片光帶,傑克下巴輕揚,澄澈的光輝落在他充滿驚奇的臉上。

    

07

傑克解決掉最後一個鎮守魔符的鐵甲武土那一刻,陽光·加德納恰巧望向海灘方向。

    他聽見一陣沉悶的聲響,仿佛一顆小型炸彈在阿讓庫爾旅館内某處爆炸了。

    同時間,旅館二樓所有窗戶射出亮眼的光線,而屋頂所有的風信雞——各種形狀的風信雞,彎月形、星形、像小行星的和卷曲怪異的弓箭形的——一瞬間全數靜止下來。

     加德納的一身裝束活像洛杉矶特警隊的隊員。

    他的白色襯衫外套了件臃腫的黑色防彈背心,一邊肩膀上的帆布背帶上挂着一套無線電對講機。

    加德納走動時,對講機粗肥的天線便随着他的身體前後擺動。

    他的肩上挂着一柄大得幾乎能與高射炮相媲美的韋瑟比,360獵槍,就連羅伯特·魯瓦克看了都要羨慕得流口水。

    六年前,情勢使得加德納不得不抛棄原來的來複槍後,他便買下這把槍。

    此時這把槍的斑馬皮質槍盒就收在一輛黑色凱迪拉克的後車廂裡,和他兒子的屍體放在一起。

     “摩根!” 摩根頭也沒回。

    沙灘上冒出一叢傾斜的岩石,宛如黑色毒牙,摩根站在這叢岩石左後方。

    岩石背面二十英尺處,距離海水不過五英尺遠,斯皮迪·帕克,也就是巴卡,正癱在沙灘上。

    在魔域裡,巴卡曾下令對奧列斯的摩根施以黥刑——摩根白皙肥碩的大腿内側有一塊青紫色文身,那文身在魔域中是象征叛徒的标記。

    這黥刑本該刺在摩根臉上,當時還是勞拉女王親自出面幹預,才改刺在大腿内側,這标記才得以幾乎随時都能用衣服遮掩。

    女王出面說情時,摩根——無論哪一個——并沒因此多愛她一點……然而,對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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