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善惡之争 第二十三章 費爾德·詹克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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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發現的。

     費爾德說:“你在這裡人氣可旺了,傑克。

    怎麼說,我覺得就算你問的人是赫克托·巴斯特,他都會願意幫你吹一下。

    ” “拜托,太惡心了。

    ”傑克滿臉通紅,“我是說——” 毫無預警地,費爾德放下原本正在搬動的石塊,挺起身子,迅速左右張望一下,确認沒有任何幹部在注意他,于是轉過頭對傑克說:“不過現在呢,親愛的,”他說,“這鬼地方一點都不好玩,我真的要閃人了。

    ” 費爾德啧啧有聲地對傑克丢了幾個飛吻,接着他消瘦白皙的臉上散開一朵光芒萬丈、燦爛無比的笑容。

    下一秒,他已經邁開白鶴般細長的雙腿,大步大步全速跑向邊疆農場盡頭的石牆。

     費爾德确實逮到了幹部分神的空隙——起碼撐了一陣子。

    佩德森、沃裡克與一個名叫皮博迪的男孩正在閑聊泡妞的話題。

    皮博迪有張馬一樣的長臉,是外勤隊的一員,目前暫時被調回陽光之家輪值一陣子,因為赫克托,巴斯特被授予陽光之家最榮耀的任務:陪同陽光,加德納到曼西市去。

    費爾德争取到一個很好的開始,直到有人驚慌地尖叫: “嘿!嘿!有人逃走了!” 傑克替費爾德捏了把冷汗,費爾德已經沖過六排并列工作的少年,仍然沒命奔跑着。

    雖然他所構想的計劃被别人捷足先登,傑克卻感到一陣勝利的興奮,心中隻期盼他能安然無恙地逃出去。

    跑啊!快跑啊!你這個貧嘴的雜碎!快跑,看在傑森分上! “那是費爾德·詹克洛哎。

    ”唐納德·奇肯咕哝道,再度發出咳嗽似的嘎嘎笑聲。

    

03

當晚,男孩們如常到忏悔室集合,忏悔大會卻取消了。

    安迪·沃裡克大步走進來,粗魯地宣布今晚忏悔取消,大家在晚餐前,可以有一小時“自由交談、聯絡感情”的時間。

    說完,又大步踱了出去。

     傑克感覺到,在沃裡克大搖大擺的架子底下,其實隐藏着害怕的神情。

     費爾德·詹克洛沒有出席。

     傑克四面打量,用一種凄涼的幽默感暗暗打趣,假若這便是所謂的“自由交談、聯絡感情”,那他還真想看看,要是沃裡克要求大家“安安靜靜”過一個小時會發生什麼情況。

    從十二歲到十七歲的三十九個男孩,此時坐在偌大的忏悔室裡,盯着自己的手看,搔着身上的瘡疤疥癬,愁眉苦臉地啃咬指甲。

    他們臉上都有種共同的表情——活像犯了毒瘾。

    他們想要聽人忏悔;尤有甚者,他們渴望向人忏悔。

     沒人提起費爾德·詹克洛。

    仿佛那個在陽光,加德納傳道時偷偷扮鬼臉,精緻的手白皙得如同荷蘭瓷的少年從來不曾存在過似的。

    傑克發現,必須極力忍耐才有可能克制自己站起來對滿屋子人尖叫的沖動。

    他開始思考,他這輩子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思考。

     費爾德不在,那是因為他們殺了他。

    他們全是瘋子。

    誰說瘋狂的人不吸引人?看看南美洲那個瘋狂小鎮發生過的事吧——當那個戴着太陽眼鏡的男人,要求鎮民喝下紫色的果汁,他們說,好的,牧師,然後一口飲盡。

     傑克望着這些沮喪、疲憊、内向、空白的臉孔——并想象當陽光·加德納走進忏悔室時,這些臉孔将如何激動發亮——假如他此時此刻出現在大家面前的話。

     隻要陽光·加德納開口,他們也會幹出同樣的事。

    他們會喝下毒液,然後抓住我和阿狼,将毒液灌進我們的喉嚨。

    費爾德說得沒錯——這群人在我臉上看見了某樣東西,那是魔域賜予我的東西,而且,也許他們真的多少有點愛我……我猜,這就是讓赫克托·巴斯特那麼火大的原因。

    那個可憐蟲,從來不知道愛的滋味是什麼,他不習慣這種感覺。

    所以說,好吧,也許他們真的有些愛我……可是他們對加德納的愛遠遠多過我。

    他們一定會下手,因為他們都瘋了。

     呆坐在忏悔室中,傑克沉思着費爾德可能對他說過的話……不對,費爾德的确跟他說過那些事。

     他告訴傑克,當初是他的父母将他送進陽光之家的。

    他父母笃信基督教重生派,無論何時,隻要“七百俱樂部”節目裡的任何一人開始禱告,他們必定會随之跪在客廳的地闆上。

    這兩人從不了解費爾德,費爾德天生就是與他們截然不同的人種。

    他們認為費爾德必定是魔鬼的孩子——一個具有共産傾向、激進人道主義的畸形小孩。

    費爾德第四度離家出走遭到逮捕時(逮捕他的人,不用說,就是弗蘭克·威廉斯),他們因而來到陽光之家——這個理所當然他們會将費爾德送去的地方——并一眼就愛上了陽光,加德納。

    在這裡,他們這個聰明、叛逆、惹是生非的兒子替他們帶來的種種困擾,全将迎刃而解。

    陽光·加德納将帶領他們的兒子走上通往上帝的道路;陽光·加德納将讓費爾德體悟自己過去犯下的錯誤;陽光,加德納将把費爾德從他們手上接過,并且不再讓他在安德森市的街頭遊蕩。

     “他們在《主日周報》上讀到關于陽光之家的報道。

    ”費爾德告訴傑克,“然後寫了張明信片給我,上面說,上帝将會懲罰說謊者與報道不實新聞的記者,讓他們承受火湖的煎熬。

    我回信給他們——廚師魯道夫替我把信偷渡出去。

    魯道夫這家夥不錯。

    ”他停頓片刻,“你知道費爾德,詹克洛對好人的定義是什麼嗎,傑克?” “不知道。

    ” “就是一旦收了錢,就老實替你辦事的人。

    ”費爾德挖苦地、受傷地笑了笑,“隻要花兩塊錢,魯道夫就願意替你偷渡信件。

    所以我回信告訴他們,假如上帝真如他們所說,那我希望陽光·加德納會記得替自己準備一件防火石棉大衣,因為他是個說謊不打草稿的僞君子。

    《主日周報》上報道的每一件事——那些關于約束衣或‘禁閉箱’的種種傳言——全都是真的,隻不過他們沒辦法證明。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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