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任務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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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教士的話既簡單又緻命。

    每個真正的信徒都要自己從社會上找出一名顯要的異教徒,把他送去地獄。

    完成使命之後,自己也會死去。

    但在安拉的庇佑下,他将去往永恒的天堂。

     這是奧拉基“隻管去做”理論的延伸,隻是表達得更好、更有說服力。

    它的秘訣就是極緻的簡單,使得人在孤立狀态下更容易下決心付諸實施。

    從兩個目标國家不斷增加的突發性刺殺事件的數量來看,很顯然,即使他的話隻讓百分之一的年輕穆斯林産生共鳴,那就是一支數千人的部隊。

     追蹤者把所有美國和英國情報機構的回複查了一遍,沒有人曾經聽到過穆斯林世界提起過什麼“傳教士”。

    這個稱謂是西方世界賦予他的,因為不知道該叫他什麼。

    不過顯然他來自某個地方,住在某個地方,從某個地方傳播布道,而且有個名字。

     他開始相信,這個答案在網絡上。

    但米德堡的那些近乎天才的計算機專家都失敗了。

    不管是誰向網絡上傳的,這些布道都無法追蹤。

    因為它們看來源自一個又一個源點,這些源點遍布全球,瞬息變換。

    定位了一百個可能的地址,全是假的。

     追蹤者拒絕帶任何人去他在樹林裡的隐蔽處所,即使這個人通過了安全檢查。

    整個單位都崇尚保密,他也不例外。

    如果可以避免,他也不喜歡去華盛頓的其他辦公室。

    他隻願意去見他想要與之談話的人。

    他知道自己越來越有不守常規的名聲,但他就喜歡路邊小店。

    沒有身份,沒有名字,隻有自助餐和顧客。

    在巴爾的摩一家路邊的小旅館裡,他與米德堡的一個網絡高手會面。

     咖啡很燙,沒法喝。

    兩個人都坐着,各自攪動着咖啡。

    他們在之前的調查活動中相互認識了對方。

    和追蹤者一起坐着的這個男人,号稱是國家安全局最棒的計算機探員。

    這個名頭可不小。

     “那你為什麼找不到他呢?”追蹤者問道。

     國安局的探員看着咖啡,皺着眉。

    女招待端着咖啡壺,想走過來給他們續杯。

    他搖了搖頭,女招待走開了。

    在任何人看來,這隻是兩個中年男子。

    一個身體健碩,渾身肌肉;另一個開始發福,臉色蒼白——那是常年待在沒有窗戶的辦公室裡的結果。

     “因為他聰明得讓人生氣。

    ”最後他說道。

    他讨厭被迷惑。

     “跟我說說,”追蹤者說道,“如果可以的話,講得通俗點。

    ” “他可能是用攝像機或者筆記本攝像頭錄制的布道,這沒什麼特别。

    他将布道傳送到一個叫‘伊斯蘭教曆紀元’的網站。

    就是穆罕默德從麥加去麥地那的那段。

    ” 追蹤者面無表情,他不需要伊斯蘭教的相關解釋。

     “你能追蹤‘伊斯蘭教曆紀元’嗎?” “不需要。

    它隻是個工具。

    他是從德裡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手裡買過來的。

    那家公司已經停業了。

    他有新的布道要在世界範圍内傳送時,就把它上傳到‘伊斯蘭教曆紀元’上,但對确切的地址進行了加密。

    他讓上傳的内容源自一系列源點,通過另外一百台電腦相互傳遞,向外發送。

    這些源點遍布全球,瞬息變換。

    顯然,這一百台電腦的主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所起到的作用。

    最終,布道可能是從任何地方上傳的。

    ” “他怎麼防止按照轉移的線路反向溯源呢?” “通過制作一個代理服務器,做一個假的網絡協議。

    網絡協議就像你家自帶郵編的地址。

    進入這個代理服務器,他用惡意軟件或是通過僵屍網絡将他的布道發往全世界。

    ” “翻譯一下。

    ” 國安局的男人歎了口氣。

    他一輩子都在和同伴們說網絡術語,他們的話完全會明白他在說什麼。

     “惡意軟件。

    惡意,就是不好的或者有害的。

    是種計算機病毒。

    BOT,機器人程序的縮寫,一種執行你的指令而不提問或是暴露程序為誰服務的程序。

    ” 追蹤者仔細考慮着。

     “那麼說,強大的國家安全局真的被打敗了?” 政府的計算機王牌沒覺得開心,但他還是點點頭。

     “我們當然還要繼續嘗試。

    ” “時間不等人啊。

    我得去别處試試。

    ” “請便。

    ” “我這麼問吧。

    控制一下你的懊惱本能,假設你是這個傳教士,你最不願意讓誰來追蹤你?誰會關心你做的那些東西?” “比我強的人。

    ” “有這樣的人嗎?” 國安局的男人歎了口氣。

     “可能有。

    這以外的某個地方。

    我猜在年輕人裡。

    各行各業那些老槍,早晚都會被一些嘴上沒毛的孩子超越。

    ” “你認識哪個嘴上沒毛的孩子嗎?某個具體的嘴上沒毛的孩子?” “你看,我甚至從來都沒見過他。

    但我最近在一次研讨及商貿展會上聽說,就在弗吉尼亞這兒,有個年輕人。

    告訴我的人說,他沒來商貿展是因為他和父母住一起,從來不離開家。

    從來不。

    從、來、不。

    他很特别。

    他在通常的世界裡比較神經質,很少講話,可一進入他自己的世界,就像王牌飛行員一樣飛翔。

    ” “哪種世界?” “網絡。

    ”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或者地址?” “我料到你會問。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條,遞了過來,然後站起身,“如果他幫不上忙,别怪我。

    這隻是個傳言。

    我們這行的怪人中間到處是小道消息。

    ” 他離開後,追蹤者把松餅和咖啡吃完,也離開了。

    在停車場,他看了下紙條。

    羅傑·肯德裡克。

    地址是弗吉尼亞的森特維爾,那是過去二十年裡,雨後春筍一樣出現的無數衛星城中的一個。

    “9·11事件”之後,那裡的人口爆炸式地增長。

     所有的追蹤者,所有的探員,無論什麼樣的追蹤,無論在哪裡追蹤,無論找誰,都需要一個突破口。

    隻要一個。

    基特·卡爾森這次會很幸運,他将有兩個。

     一個是那個十幾歲的男孩,和父母住在弗吉尼亞州森特維爾後街的房子裡,不敢離開他的閣樓卧室;另外一個是阿富汗的農民,他的風濕病終于迫使他放下槍,從山裡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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