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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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回頭,因為不想讓他們看出她突然感到很害怕。

     雜貨鋪是阿卡迪亞一九七四年城鎮改造中最後的釘子戶,那次改造也是小鎮最後一次獲得實實在在的資金投入。

    這是一棟老舊的磚房,位于鎮子的最西邊,再過去就是小鎮的邊界了,外面則是雙車道的小路、田野、樹林和散落在各處的房子。

    雜貨鋪在主幹道的盡頭,方方正正的,當年它還被用作鎮上的議事中心時,就一直這樣。

     實際上,人們把它改為雜貨鋪時,也隻是揭開特别放置的旗子和廣告,并挪開了一塊刻着“市政廳”的石闆。

    這塊石闆如今已經褪色,經過時間的侵蝕,上面的字迹也隻能勉強辨認。

    天氣好的時候,在軍隊到鎮上設立集中營之前,這間雜貨鋪的運氣還不錯,一直有三十來個顧客。

    有的時候,你能看見那些老人們在店裡晃悠着不肯走,他們什麼也不買,隻是坐在門口的搖椅上,交流一些陳年舊事。

    不過即便這樣,也令人心情愉快。

     一名年輕的士兵看到露西爾要上樓,便伸出胳膊讓她扶着。

    他稱她為“夫人”,彬彬有禮,而且十分耐心——盡管周圍還有很多年輕士兵亂哄哄地擠來擠去,好像食物會突然賣光一樣。

     雜貨鋪裡有一夥人,以弗雷德·格林、馬文·帕克爾、約翰·懷特金斯為首,正叽叽喳喳議論着什麼,坐着不肯走。

    過去幾周裡,她已經見識過了他們的抗議活動——如果他們希望被這麼稱呼的話——就在馬文·帕克爾家的院子裡進行。

    她覺得這群抗議者真悲哀,一共才五六個人,連個像樣的口号都沒有。

    有一天,她在去看哈羅德和雅各布的路上,聽到他們在高喊:“支持生者!拒絕施舍!” 她打心底裡搞不明白這個口号到底是什麼意思,不過她想,沒準那些人自己也不明白。

    這樣說隻是為了聽起來押韻,他們總覺得,要舉行抗議活動,标語朗朗上口才是最重要的。

     年輕士兵護送她走到門口的時候,露西爾在這群人面前停下腳步,說:“你們都應該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然後她拍了拍士兵的手,表示接下來她自己走也沒問題。

     “真是丢人。

    ”她說。

     那些人互相嘀咕了幾句,然後弗雷德·格林,那個煽風點火的可惡家夥說:“這是個自由的國家。

    ” 露西爾咂咂舌。

    “那又怎麼樣?” “我們坐在這裡商量我們自己的事。

    ” “你們不是應該到外面草地上,高喊那些傻乎乎的口号嗎?” “我們現在休息一下。

    ”弗雷德說。

     露西爾一時不明白,他的語氣到底是譏諷,還是确實在休息。

    他們看起來倒不像是在說笑,一個個的皮膚都曬成了棕色,臉色疲憊而憔悴。

    “我以為你們在靜坐示威呢,當年有色人種要求權利平等的時候,不是也這麼做過嗎?” 那幾個人互相看看,明知她話裡有話,卻又弄不明白。

    “你什麼意思?”弗雷德問,腦子裡的弦繃了起來。

     “我隻是想知道,你們的訴求到底是什麼。

    所有的靜坐示威都有個理由!你們組織這種事情,就一定想有所收獲。

    ”一名士兵不小心撞到她身上,便停下來跟她道歉,然後她繼續,“你們已經成功地制造了混亂,”露西爾對弗雷德說,“這是明擺着的,但是下一步呢?你們的立場是什麼?你們到底替誰說話?” 弗雷德突然間雙眼放光,他在椅子上坐直身體,又動作誇張地深吸一口氣,其他人也都跟他一樣坐得筆直。

    “我們替活人說話。

    ”弗雷德不緊不慢地說。

     這正是“原生者運動”的口号。

    很久很久以前,露西爾和哈羅德也在電視上見過那幫傻瓜的嘴臉。

    他們瘋狂叫嚣,從過去發動種族戰争,到如今将複生者徹底隔離。

    此時,弗雷德正是引用了那些人的話。

     毫無疑問,露西爾想,他們正在醞釀同樣的愚蠢行動。

     其他人都跟弗雷德一樣深吸了一口氣,這讓他們看起來胖了一圈。

    接着他們一起說道:“我們替活人說話。

    ” “真沒想到,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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