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門

關燈
了。

     “和西弗吉尼亞的射電望遠鏡作用相似——你知道,那個東西是用來收聽星體的。

    我們的區别在于,我們不是聽,而是發射,主要是針對深度空間的星球——木星、土星、天王星。

    假如那裡有生命存在的話,那個時候,它在午睡。

    ” “克裡一個人出去的?” “是的,擔心他帶進來某種星際瘟疫,但是,遙感勘測并沒有任何顯示。

    ” “可仍然——” “不管它了,”我有些惱火。

     “要緊的是這裡,是現在。

    理查德,他們昨晚殺了那個孩子。

    目睹——或者說,感知——這樣的事情,心裡真不是滋味。

    他的腦袋……腦袋爆裂了。

    仿佛有人從他的腦殼裡取出了他的腦子,然後放進去一顆手雷。

    ” “把故事講完,”他說。

     我哈哈大笑,但笑聲聽上去很沉悶,“還有什麼可說的?” 我們進入金星外圍的一條偏心軌道。

    這是一條重要的軌道,已經開始衰減。

    我們第一次變軌的時候,運行軌道參數為:遠地點三百二十英裡,近地點七十六英裡。

    第二次變軌的時候,我們的遠地點增高了,但近地點降低了。

    我們最多可以變軌四次,而這四次機會我們全都用上了。

    我們把金星仔仔細細看了個遍,拍了六百多幅靜态圖片,鬼曉得用了多少膠片。

     雲量既有甲烷、氨,也有塵粒和飛行垃圾。

     從整體看,金星仿佛置身風洞裡的大峽谷。

    克裡估計,接近金星表面的風速大約在每小時六百英裡。

    我們的探測器嘟嘟直叫,後來,嘎的一聲,壞了。

    我們沒有看見植物,也沒有發現生命存在的迹象。

    分光鏡顯示有貴重礦石。

    這就是金星。

     除了什麼也沒有,還是什麼也沒有——但我被吓住了。

    我感覺我們像在太空的中央,圍着一座鬧鬼的房子打轉轉。

    我明白,這聽上去毫無科學依據,但在離開之前,我就是害怕。

    我想,假如我們的火箭沒有點火,那我一定會在降落途中割斷自己的喉嚨。

    金星跟月球完全不同。

    月球雖然荒涼,但卻沒有細菌。

    我們面對的那個世界和任何人到過的任何地方都不一樣。

    也許,有雲量,還算幸運。

     仿佛一個大腦被掏空的腦殼——這是我能想到的最貼切的比喻。

     在返回途中,我們聽說,根據投票的結果,參議院已經作出了決定:太空探索計劃的經費減少一半。

    好像記得克裡對我說:“阿蒂,這樣一來,我們大概要重新回到氣象衛星業務的時代了。

    ” 可是,我很高興,也許,我們并不屬于外太空。

     十二天之後,克裡死了,我終身殘疾。

    我們下降的時候遇到了麻煩。

    降落傘出了故障。

    意外的結局。

    怎麼會這樣呢?我們在太空逗留了一個多月,飛行距離比任何人都遠。

    我們的飛行以這種方式結束,原因竟然是因為某人急着去喝咖啡、休息,導緻幾根繩索發生了纏繞。

     我們墜落的速度很快。

    直升飛機上的一個家夥說,看上去像一個巨大的嬰兒從空中墜落下來,身後拖着胎盤。

    落地時,我失去了知覺。

     當他們擡着我跑過波特蘭号的甲闆時,我蘇醒了。

    他們甚至都沒有來得及卷起我們應該踏上的紅地毯。

    我在流血,流了很多血,他們趕忙把我送去療養院,我看起來比他們腳下的紅地毯還要紅…… “……我在貝塞斯達待了兩年。

    他們給了我一枚榮譽勳章,一大筆錢,還有這把輪椅。

    第二年,我來到這裡。

    我喜歡看火箭升空。

    ” “我明白,”理查德說。

    他停了停,又說:“把你的手給我看看。

    ” “不!”我回答得很幹脆,語氣很堅決。

     “我不能讓它們看見。

    我告訴過你。

    ” “已經五年了,”理查德說,“阿瑟,為什麼現在才發作?你能告訴我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也許,那個東西,不管它是什麼,它的孕期很長。

    也許有人會說,我是在太空染上的,是嗎?不管是什麼,可能在勞德代爾堡的時候,就已經進入我的體内了。

    或者,就在這裡,在我家門口。

    我真的說不清楚。

    ” 理查德歎了口氣,擡眼望着大海。

    此刻,夕陽西下,海水一片深紅。

     “阿瑟,我在努力說服自己,我不想讓自己相信你瘋了。

    ” “如果萬不得已,我會把手給你看的。

    ”我說。

    這句話,我是下了很大決心才說出來的,“除非萬不得已。

    ” 理查德站起身,拿起拐杖。

    他看上去很蒼老,很虛弱。

     “我去看看沙灘車,我們一起去找那個男孩。

    ” “謝謝你,理查德。

    ” 他沿着那條肮髒的小路,深一腳、淺一腳地朝他家走去。

    我可以看見他家的屋頂,房子就在大沙丘那邊,沙丘幾乎延伸至整個基加羅林,靠近海角的海面上,天空已然呈現绛紫色,很難看,沉悶的雷聲,隐約在耳畔回旋。

     ·我不知道那個男孩叫什麼名字,但是,我經常看見他在傍晚時分從海灘上走過來,腋下夾着一個濾網。

    他的皮膚被太陽曬得近乎黑色,而且,他總是穿着一條磨舊了的牛仔短褲。

    在基加羅林的另一頭,有一個公共海灘。

    任何一個有生意頭腦的年輕人,如果運氣好、有耐心的話,僅憑一把篩子,就可以在沙子裡淘出不少分币,一天可以進賬五塊錢。

    我經常朝他揮揮手,他也會向我緻意。

    我們倆沒說過話,是陌生人,但又像是兄弟,是終年居住在這兒的人。

    那些來這兒花錢,開着凱迪拉克,說話
0.05402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