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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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霍爾猛地抓住他的脖頸,說:“工頭先生,你哪兒也不能去。

    ” 沃裡克擡起頭,黑暗中依稀可見他嘴角的笑容。

     “你瘋了,大學生。

    這裡不對勁兒,你瘋了。

    ” “你别逼我,朋友,繼續往前走!” 維斯康斯基呻吟着。

     “霍爾——” “把水管給我。

    ”霍爾一把奪過高壓水管。

     他松開沃裡克,用水管對着他的腦袋。

    維斯康斯基迅速轉身,跌跌爬爬地朝洞口跑去。

    霍爾沒有理他,“工頭先生,你走前面。

    ” 沃裡克邁開步子,走到水泥塊下面。

    這意味着,他們走出了工廠的圍牆。

    霍爾用電筒四下照射,心裡産生一種冷冷的滿足——預感是正确的。

     老鼠們圍攏過來,死一般的寂靜。

    它們層層包圍,成千上萬隻眼睛貪婪地盯着他。

    如果用牆壁作參照的話,有的老鼠個頭高得可以抵到人的胫骨。

     過了一會兒,沃裡克也看見了。

    他停住腳,說:“大學生,我們被包圍了。

    ”他的聲音雖說很鎮定,沒有慌亂,但已經有些刺耳了。

     “沒錯,繼續走。

    ” 他們繼續向前,水管拖在身後。

    霍爾回過頭看了一下,老鼠們擁堵在他們身後狹長的通道裡,并且開始啃咬那根橡膠水管。

    有一隻老鼠擡起頭,似乎對着他龇牙咧嘴,然後又低下頭去。

    此時,蝙蝠也來了。

    它們栖息在頭頂的石壁上,巨型的蝙蝠,個頭有烏鴉或是秃鼻烏鴉那麼大。

     “快看,”沃裡克說,他手中的電筒正照在頭頂五英尺處。

     一個骷髅,長滿了綠毛,對着他們大笑。

    再往前,霍爾發現一塊恥骨,一塊盆腔翼,以及部分胸腔。

     “繼續走!”霍爾說。

    他感覺自己身體内部有什麼東西在燃燒,一種瘋狂、黑色的東西。

     工頭先生,你将死在我前面,上帝助我! 他們從骨頭旁邊走過。

    老鼠們沒有立即圍攏過來,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固定。

    霍爾看見一隻老鼠從他們頭頂上越過,雖然身體被黑暗遮掩,但他發現那隻老鼠的粉紅色尾巴跟電話線一樣粗。

     再往前走地面陡然突起,随後又一路凹陷。

     霍爾聽見一陣詭異的婆娑聲,聲音很響。

    可能任何一個活人都不曾見過這個東西。

    霍爾突然感覺,這些天,他癡迷恍惚,也許為的就是尋找類似的東西。

     老鼠們匍匐着圍攏過來,他們隻得繼續向前移動。

     “你看,”沃裡克冷冷地說。

    霍爾明白了。

    這裡的老鼠變模樣了。

    陽光下,這種變異根本不可能發生,然而,在此地,一切都成了現實。

    原本嚴厲的大自然,在此地,換上了另一副可怕的嘴臉。

     老鼠體型巨大,有的甚至達到三英尺高。

    但是,它們的後腿沒有了,而且,它們和空中飛行的親戚一樣,都是睜眼瞎。

    它們拖着自己的身體,迫切地向前行進。

     沃裡克轉過臉,看着霍爾,頑強的意志使得他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

    霍爾打心眼兒裡佩服他。

     “霍爾,我們不能再這樣往前走了,你必須明白。

    ” “我看,這些老鼠和你有關系,”霍爾說。

     沃裡克失去了自控,“拜托,”他說,“求你了。

    ” 霍爾微笑着說,“繼續走。

    ” 沃裡克扭頭看着身後,說:“它們在啃咬水管,如果它們把管子咬穿,我們就永遠回不去了。

    ” “我知道,繼續走。

    ” “你瘋了——”一隻老鼠從沃裡克的鞋子上跑過去,他大叫一聲。

    霍爾笑了,揮動着手裡的電筒。

    老鼠們層層圍了上來,最前面的距離他們不到一英尺。

     沃裡克繼續往前走。

    老鼠們退了回去。

     他們站在突起的地方,往下看。

    沃裡克率先到達,霍爾發現他的臉煞白,鼻涕、口水流到了下巴上。

     “天哪!仁慈的耶稣基督!” 他轉過身,開始奔跑。

     霍爾打開管嘴,高壓水龍剛好擊中了沃裡克的胸膛,把他沖得無影無蹤,隻聽見持續的喊叫聲和掙紮聲。

     “霍爾!”繼而是咒罵聲。

    一陣陰森的尖叫填滿了地下的空間。

     “霍爾,看在上帝的分上!”突然,一陣撕裂的聲音,接着,又一聲尖叫,弱了許多。

    一個龐然大物原地打轉。

    很肯定,霍爾聽見的聲音是由骨頭斷裂發出的。

     一隻沒有後腿的老鼠,在某個該死的聲呐的引導下,不緊不慢地朝他撲過來,開始咬他。

    這個家夥的身體松弛、溫熱。

    霍爾雖然有些恍惚,但還是及時地打開了管嘴,将那東西趕走了。

    此時,管嘴的壓力明顯減弱了。

     霍爾走上濕漉漉的丘陵,往下看。

     墳墓似的地方,盡頭有一條水溝,那個家夥就盤踞在那兒,龐大的灰色身體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沒有眼睛,甚至,完全沒有腿。

    當霍爾的電筒照在它身上的時候,它發出一陣低沉的哭泣般的聲音。

    按道理說,這應該是它們的女王:偉大的母親。

    一個沒有名字的巨型生物,它的後代或許有一天能長出翅膀。

    在它的面前,沃裡克的殘肢斷臂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可是,這一切也許隻是幻覺,因為他看見了一隻跟霍爾斯坦小牛一樣大的老鼠,他驚呆了。

     “再見,沃裡克,”霍爾說。

    那隻老鼠貪婪地爬上沃裡克的身體,撕扯着他的手臂。

     霍爾轉過身,迅速往回走。

    他隻能用高壓水龍驅趕鼠輩們,可水管的壓力越來越小了。

    有的老鼠沖過水柱,撲到他身邊,開始向高筒靴以上的部位發起進攻。

    有一個家夥頑強地挂在他的大腿上,不停地撕扯他的燈芯絨褲子。

    霍爾攥起拳頭,一下子把它打倒在地。

     回去的路,他差不多走了四分之三了,突然,一陣黑暗迎面撲來。

    他擡起頭,一個巨大的飛行物撞到他的臉上。

     變異的蝙蝠尾巴沒有消退。

    它纏繞住霍爾的脖子,牙齒趁機找尋脖子下方容易下口的地方。

     它撲打着那對膜狀的翅膀,把霍爾的衣服撕成碎條。

     霍爾舉起水管,胡亂掃射。

    水柱一次又一次擊中了它的身體。

    它二原文為扣丁語。

    倒在地上,他一腳将其踩在腳下。

    他感到,自己好像在叫喊。

     老鼠們蜂擁而上,爬上他的腳面,爬上他的大腿。

     他撒腿就跑,邊跑邊使勁兒搖晃身體,成功地甩掉了一批。

    剩餘的開始咬他的肚子,啃他的胸脯。

    有一隻甚至爬上了他的肩膀,把尖尖的嘴巴伸進了他的耳郭。

     他遭遇到第二隻蝙蝠,它在他的頭頂上停下,尖叫一聲,撕去他一塊頭皮。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漸漸失去了知覺,耳朵裡充斥着老鼠的磨牙聲和尖叫聲。

    最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腿一軟,跌倒在毛茸茸的鼠群裡。

     他開始大笑,尖利的笑聲回蕩在黑暗之中。

     星期四,淩晨五點。

     “應該派人下去看看,”布羅許試探性地說。

     “我不去,”維斯康斯基小聲嘟囔着,“我可不去。

    ” “不指望你,肥豬,”伊珀斯滕蔑視地說。

     “别吵了,我們快點兒吧!”布羅根說着,操起另一根高壓水管。

     “我算一個,還有伊珀斯滕、丹格菲爾德和納多。

    史蒂文森,快去樓上辦公室,再拿幾個電筒來。

    ” 伊珀斯滕若有所思地望着下面無盡的黑暗。

     “也許,他們隻是休息一下,抽根煙。

    ”他說,“幾隻老鼠而已,真他媽見鬼了!” 史蒂文森拿來了電筒,沒過多久,他們開始往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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