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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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中。

    他覺得很可笑,傑茜卡竟會使用她童年夥伴的名字——梅洛迪。

    她的哥哥傑裡米曾經告訴他,她把自己的一個玩具命名為梅洛迪,然後把它扔在她的卧室裡,用腳踩它。

    從那時起,一個有魔咒娃娃的九歲女孩就成了他們飯桌上的笑談。

    但傑茜卡終究存在一個問題,她是一個喜歡操縱别人而且要求苛刻的孩子,唯一能和她友好相處的人就是她的哥哥。

     過去的記憶湧入了他的大腦。

     他淹沒在周圍的人群,地鐵的聲音和人們的談話聲中,思緒回到了十八年前那個可怕的夜晚。

     知道真相的人會說那是一個意外事故,但他們錯了。

    情況總是相似的,但沒有誰曾經吸取過教訓。

    最可惡的一點是那不是一個無法避免的意外。

    大多數人讀了報紙上的文章後,很快就忘記了,隻有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他們才會理解。

    幾乎在每一天的每一個小時,不負責任的人都在導緻他們的孩子和親人的死亡。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傑裡米不會允許他忘記。

    就像在查爾斯·狄更斯的聖誕小說裡,他兒子的鬼魂每到節假日就來拜訪他。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凝視着黑暗的夜空,看到他九歲的女兒手裡拿着他的步槍站在門口,傑裡米在他母親菲利帕旁邊彎着腰。

    他想從傑茜卡手中奪過槍,但是太晚了。

    

“噢,我的上帝!”格雷厄姆醫生大聲喊,把傑裡米的屍體從他妻子身上抱走。

    男孩正在吻她,說晚安,子彈就穿過了他的身體,射進了她的額頭。

     “按電話上那個紅色的緊急按鈕,趕快,傑茜卡!現在就去。

    ” 格雷厄姆醫生知道,他不能同時對兩人實施心腦複蘇。

    因為菲利帕攝取了一定量的酒精和鎮靜劑,子彈進入她的大腦時,她處于半昏迷狀态。

    但她心跳已經停止,在這種頭部重傷的情況下,她活下來的機會已經微乎其微。

     格雷厄姆醫生把他兒子放在地闆上,開始進行心腦複蘇。

     “快點,傑裡米!”他大叫着,“不要讓我絕望,兒子。

    搏鬥,為你的生命搏鬥。

    ” 警察和救護車在哪裡?汗水從格雷厄姆的臉上流下來,他必須趕快搶救,否則他兒子的命就沒了。

     格雷厄姆醫生用眼角看了一下傑茜卡,她靠着牆縮成了一團。

    她臉上的一塊肌肉痙攣了,瞪大了眼睛,她顯然是被吓壞了。

    步槍被扔在幾英尺外的地闆上。

     一個人也沒有來,因為他的女兒根本就沒打電話。

    他現在來不及思考了,他抓起一個破舊的棕色皮箱,那曾經是他父親的東西,他把它藏在壁櫥裡面一個不易找到的地方,所以孩子們就不會輕易發現它。

    如果他把步槍藏在同樣的地方該有多好。

    他用手術刀切開他兒子胸部的軟骨,打開他的胸腔,用手指抓住了裡面的部分。

    他沖着傑茜卡大聲喊了好幾次,希望她能從恐懼狀态中恢複過來,幫助他搶救傑裡米。

    他無法向當局通報,他的手裡捧着他兒子的心髒。

     燈光好像突然暗了下來。

    格雷厄姆醫生搶救他兒子的努力失敗了。

    他盯着那支步槍,知道它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架可惡的殺人機器。

     他曾經是全國步槍射擊運動協會的注冊會員。

    他的一個叔叔制造了這把五磅重的步槍,他的父親在他十歲生日的時候把槍送給了他。

    當他意識到如果沒有武器,這個世界會變得更美好時,他賣掉了曾經收藏的大量槍支,唯獨保留了這支輕型步槍,那是他和他已故的父親之間僅有的一點兒聯系。

    傑裡米一定在沒有得到他允許的情況下用過那支步槍,并且不負責任地在槍膛裡留下了彈藥。

     片刻之前他還在争分奪秒,現在,一種可怕的沉寂占據了房間。

    死亡勝利了。

    格雷厄姆醫生感覺自己好像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最後一次吻了他的妻子,拉過一條床單蓋住了她的頭。

    他把傑裡米前額的頭發梳到後面,扯過血污的床單,把他也蓋了起來。

     他把傑茜卡抱在懷裡,下樓來到客廳裡,輕輕地把她放在沙發上。

     “傑茜卡,”他聲音顫抖着說,“你能聽到我嗎?我是爸爸。

    沒有人要傷害你,寶貝。

    那是我的錯,懂嗎?爸爸從來都不應該把槍放在你們能發現的地方。

    ” 格雷厄姆醫生又一次喊她的名字,然後把手在她面前來回晃動。

    傑茜卡沒有眨眼,他解開她的睡衣,檢查了她的身體,确認她沒有受傷。

    他記不起後面發生了什麼事情,他的大腦一片混亂,他的心破碎了。

    他抖動着肩膀,開始抽泣。

     他走到廚房給警察打了電話,然後出來走到樓上的主卧室。

    他女兒目睹的事情是這樣殘酷,以至于她的精神已經崩潰。

    她可能永遠都不能從中擺脫出來。

    她的身體可以在醫院裡繼續健康地成長,但她的精神會處于一種緊張性精神病的狀态。

    他在做實習醫生的時候,曾經看到過像雕像一樣神情呆滞的孩子。

     他跪在地上,“帶我走吧,上帝,”他哭喊着,仰面盯着房頂。

     “讓我毀滅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隻留下我的寶貝女兒。

    ” 他還有什麼理由活着?他的醫療事業會被毀掉,他的妻子和兒子會在墳墓裡腐爛,他的女兒可能永遠不能恢複。

    即使她能恢複,也會被今天晚上的恐懼永遠糾纏。

    這個世界上她最愛的人就是她哥哥。

     格雷厄姆醫生不加思索地就拿起步槍來到了車庫裡,把槍管塞進了嘴裡。

    但他又抑制住自殺的沖動,把槍扔在了水泥地面上。

    他取出子彈,把它們放進口袋裡,然後從櫥子裡找了一把大錘。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向步槍砸去,每砸一下就發出一聲痛苦的哭喊。

     一個長着餡餅臉的胖大警官從後面抓住了他,把他摔倒在地上。

    他看見一個黑頭發的小個子警官站在傑茜卡旁邊,警官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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