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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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可以說英俊。

    他看上去像是出生在南美洲,而不是墨西哥,可能是在阿根廷或哥倫比亞。

    他的皮膚是棕色的,有幾個地方看起來不是嚴重擦傷了就是弄髒了。

    在昨天晚上與三個同獄犯的打鬥中,他可能占有優勢,但也不是毫發無損,他腎髒挫傷,而且有腦震蕩。

    她懷疑那三個同獄犯企圖雞奸他,但他們選錯了對象,他們三個都受了重傷。

     盡管已經讀完了報告,卡羅琳仍然繼續裝出全神貫注的樣子。

    現在還不是跟他接觸目光的時候,這樣做是他必須接受的。

    在這場由她操作的危險遊戲中,他得分的唯一途徑就是開口說話。

     卡羅琳想,對地方檢察官辦公室來說,進入協商判決肯定是一個不易作出的決定。

    如果考慮到所有的犯罪情節,她可能也要那樣做。

    他是一個二十歲的年輕被告,從不開口說話,如果再被他的律師描述為有心理缺陷,陪審團就可能對他産生同情。

    如果允許他對七宗二級謀殺罪認罪,會省下納稅人的一大筆錢。

    即使他們把他作為一級謀殺審判,作出有罪的判決仍然是困難的,因為他們必須證明他是蓄意謀殺還是一時喪失理智的暴力行為。

    即使像這樣十惡不赦的犯罪,也有可能被說成是精心策劃的行為。

    還有其他對他有利的證據也會在審判中浮出水面。

    如果地方檢察官對他進行了審判,但最後又宣判他無罪,莫雷洛将永遠不會再被提起訴訟。

    因為即使是文盲,也清楚被兩次判罪意味着什麼。

     地方檢察官還要考慮其他可能因素。

    如果拒絕作證或不與他的公設辯護律師合作,莫雷洛可能被宣布沒有資格接受審判。

    如果政府的精神病醫生最終證明他是清白的,法律還是允許他以精神錯亂為由請求無罪判決。

    但顧及這些因素的時候就是犯罪發生的時候。

    這是一個難題,因為它聽起來很荒謬,一個人必須是健全的,他才能站在法庭上請求證明自己精神錯亂。

     卡羅琳開始用鞋跟敲打黃色的油氈地闆。

    他的目光輕輕地移動了一下方向,但身體沒動。

    對有些罪犯,她能從他們身上迅疾地捕捉到無人知道的信息,但莫雷洛不是那種罪犯。

    如果她擊中他的要害,他會講話的。

    一項研究表明,大多數男性暴力罪犯體内會分泌高水平的睾丸激素,這種激素會使他産生無法控制的性欲,并導緻殺人的憤怒。

    莫雷洛一定就是這種情況。

    她知道除了昨天晚上的三個人,每個接近他的人都保持着警覺狀态。

    為了讓他開口,她打算惹得他狂怒,讓他失去控制,然後再請求他不要殺死自己。

    她曾成功地使用過這個策略對付強奸犯和娈童癖者,甚至包括那些殺死受害者的罪犯。

    如果她能做到那樣,就能控制莫雷洛。

     她從裙子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尼爾。

     “我很抱歉今天早上沒有跟你談,”她說。

     “你吃完早飯了嗎?” “你在幹什麼?” “坐在一個又醜又聾的家夥對面。

    ” 尼爾氣喘籲籲地說,“那個殺了很多人的家夥?你有必要在電話裡說嗎?你不害怕他會傷害你?” “他被鎖着呢。

    ”卡羅琳晃了一下頭,笑起來。

     “而且,這個家夥從紙口袋裡都鑽不出來,更不要說傷害别人。

    他隻是一個沒用的小流氓。

    他們說他二十歲,我看也就是十五歲。

    你知道,他是個漂亮的男孩。

    他靠為别人召妓女生活,然後就瘋了,開始殺人。

    我告訴過你,他把自己母親的頭割下來了嗎?他在監獄裡活不過二十四小時,因為監獄裡的人都痛恨殺害孩子的罪犯。

    ” 卡羅琳肯定莫雷洛不是聾子,因為她能夠判斷出一個人是不是在聽别人說話。

    他不僅眨了幾次眼睛,而且嘴角也輕蔑地撇了一下。

    她知道,肌肉的痙攣是一種不自然的表情。

    如果他能為了保護自己不被雞奸而對抗三個比他高大的男人,那麼,她評論他是一個男妓一定會使他暴怒。

    他不會永遠像一座雕像那樣坐在那裡,因為對一個拉丁美洲男人來說,自尊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這種事情也影響到他與律師和醫生的關系,以及其他同獄犯的關系。

    一個漂亮女人的忽視,是對他男子漢氣質的污辱,何況她還取笑他的相貌。

    如果這是在大街上,卡羅琳肯定他不是揍她就是殺死她。

     “你是在做蠢事,不是嗎?”尼爾說,他不習慣聽自己的姐姐使用這樣粗魯的語言。

     “請你不要告訴我你在引誘一個兇手,我不希望你和我通電話時正在被一個瘋子追殺。

    ” 卡羅琳說,“你現在什麼都做不了,隻有用嘴說了。

    ” 尼爾又開始沒完沒了地說他自己的問題,不覺二十九分鐘過去了。

    一個看守的臉出現在窗口,卡羅琳豎起大指向他示意,然後他就離開了。

    她看到莫雷洛脖子上青筋暴起,就彎下腰假裝從公文包裡摸東西,以便可以從桌子底下偷看一下,确認他仍然能控制自己。

    她看到他的手很小,甚至比自己的還小。

    一切都還好,她看到公文包一邊的口袋裡有一包口香糖,就拿出了一塊。

    她把口香糖放在舌頭上,在卷到嘴裡之前讓它停留了片刻。

    莫雷洛舔了舔嘴唇。

    在拘留所裡,即使一塊口香糖也是令人垂涎的東西。

    拘留所不同于監獄,沒有小賣部。

    除非親戚或朋友給他送東西,一個罪犯在登記之後隻能擁有分發給他的東西。

     “你看,親愛的,”她說,“我會在以後像我說的那樣給你打電話。

    我正需要打發時間,也想聽到你的聲音。

    你是不是想……” 手機突然“砰”的一聲從卡羅琳手裡飛了出去。

    莫雷洛用腳把她的椅子舉起來,離地面有幾英寸。

    她抓住椅子邊以防摔倒,然後找她的手機,但是沒有找到。

    當聽到嘎吱嘎吱的聲音時,她轉過身,但那時候,她隻看到一團亂七八糟的金屬和塑料堆在地闆上,而莫雷洛完全像剛才一樣又坐回座位上。

     卡羅琳想,他的手腳都戴着鐐铐,以便把他束縛在房間裡。

    沒有人能移動得那麼快,而且碾碎一部手機需要非常大的力氣。

    卡羅琳伸手想去按按鈕,請求幫助。

     不,她想,然後縮回了手。

    她不能讓他達到目的。

     “面對牆站着!”她大聲喊着,站起來把桌子踢到一邊。

     “照我說的做!把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 鮮血滴在他橙色的連身衣上,原來他右手靠近拇指的地方有一塊皮膚被撕裂了,卡羅琳估計那是手铐蹭的。

    他詭密的一絲微笑告訴她,他對自己剛才做的很滿意。

    她憤怒地眯起眼睛。

     “我可以跟我想談的任何人在任何時候談話,混蛋,”她沖他咆哮着。

     莫雷洛仰起頭來笑了。

    他走向牆壁的時候碰到了她。

    他的氣味很清新,就像象牙牌肥皂或洗衣店的清潔劑。

    她第一次走進這個房間,就注意到了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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