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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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的座位上,遠遠看着台上那一切。

    ” “不管怎樣,人隻能活一次。

    ”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生活是靠自己創造的。

    我也許隻是一個辦事員,若執著于這一點,生活就該更困難了。

    所以我就想,在這兒,有着一望無垠的大海,茂密的叢林,蜂擁而至的回憶,以及來來往往的馬來人、巴布亞人、中國人和遲鈍的荷蘭人,再加上我的那些書,我簡直就是一個能盡情享受閑暇的百萬富翁——天哪,還有比這更好的生活嗎?” 弗瑞德·布萊克看着他,那與衆不同的想法讓他不禁皺起了眉頭。

    而當他終于明白丹麥人的意思時,他的聲音中不自覺地流露出無法掩飾的驚訝。

     “可是你說的這些都是虛構的呀。

    ” “這是唯一的現實。

    ”埃裡克笑着說。

     “我不知道你這麼說指的是什麼,現實是有所行動,而不是憑空幻想。

    人隻能年輕一次,應當及時行樂。

    每個人都想出人頭地,都渴望像金錢、地位這樣的東西。

    ” “噢,當然不是這樣。

    要這些有什麼用?當然了,一個人必須得工作養活自己,但溫飽解決後,餘下的努力便隻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妄念。

    你在海上看到那些島嶼時,内心充滿了喜悅,而當你上岸後,卻發現是一片令人失望透頂的叢林,告訴我,哪個才是真實的島?哪個島給了你更多的感動,哪一個島又會被你珍藏在回憶裡?” 弗瑞德微笑地看着埃裡克那熱切又溫柔的雙眸。

     “老兄,這可真是一派胡言。

    隻考慮事物的表象并沒有什麼好處,因為人最後終究會回歸事實,到那時便會失望透頂。

    逃避事實是無法向前邁步的。

    你若以為那表面的光鮮便是全部,那就太狹隘了。

    這樣的你最後會到達哪裡呢?” “天國。

    ”埃裡克微笑着說。

     “在哪兒?”弗瑞德問。

     “在我心中。

    ” “我不想打攪你們交流哲學,”醫生說,“但我真的渴得難受極了。

    ” 埃裡克笑了起來,支起碩大的身子站了起來,離開了原本坐着的矮牆。

     “太陽很快就下山了,我們下去吧,到我家喝一杯。

    ”他指着遠處那背向西邊的火山,在逐漸變暗的天空的映襯下勾勒出了一個清晰的錐形輪廓,對弗瑞德說:“明天能否賞光一起爬山呢?山頂上的風景非常迷人。

    ” “去去也無妨。

    ” “那就一定得早點兒,否則天就熱了。

    天亮前我就去小帆船那兒接你,這樣就肯定不會來不及了。

    ” “沒問題。

    ” 他們慢慢溜達下了山坡,不一會兒便回到了鎮上。

     埃裡克的家就在早上他們登陸後沿街閑步時看到的那群破落了的房子中間。

    荷蘭富商曾經在這兒住了一百多年,後來這裡便被他現在所效力的公司完全買了下來。

    房子外面有一排高聳的石灰牆,牆粉早已剝落得斑斑駁駁,很多地方也因受潮而生出了點點綠色的黴斑。

    高牆裡圈是一個小花園,雜草叢生,一片荒蕪。

    花園裡種着玫瑰花和果樹,繁茂的藤蔓纏成一片,還有開着花兒的灌木叢、香蕉樹,以及兩三株高聳入雲的棕榈樹。

    野草随處可見,将整個花園塞得滿滿的。

    夜裡,微弱的月光傾灑下來,籠罩着園子,升騰出一股神秘的荒涼感。

    園子裡亮着點點亮光,那是螢火蟲在來回起舞。

     “很抱歉,這兒很雜亂。

    ”埃裡克說,“有時我也想找幾個小工把這兒都收拾幹淨,不過我喜歡它現在的樣子,總讓我的腦海中浮現出這樣的畫面:荷蘭商人安逸地坐在這兒乘涼,身旁坐着他那臃腫的太太,正不急不忙地搖着扇子。

    ” 他們走進了客廳。

    這是一間長廊式的房間,四面全是窗戶,但都拉上了厚厚的簾子。

    一個小男孩走了進來,爬上了一把椅子,點燃了懸在頂上的油燈。

    房間裡鋪着大理石,牆上挂着油畫,但色澤早已晦暗,根本無法分辨畫裡的内容。

    房間中央擺着一張大圓桌,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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