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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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現在她什麼也不顧了。

    健康算什麼?她隻想和他在一起。

    棺材合上了,她隻能看到殡儀員了;她最後看了一眼丈夫的臉,她最愛的人。

    她的心像一塊石頭,壓得很痛。

    她緊緊地按住胸口。

     現在,無數畫面紛湧而來:驅車前往教堂,宗教儀式,鋪滿鮮花的棺材,最後是墳墓。

    他們勸她留在家裡。

    難道她會理會那些力圖阻止她參加葬禮的愚蠢又讨厭的習俗嗎?他們要埋葬的難道不是她的丈夫,她唯一的光明嗎?他們無法認識到,她陷入了絕望和恐懼的深淵。

    冬日的天空灰暗陰沉,但坐在萊伊府客廳的伯莎,卻似乎清楚地看到棺材如何放進墓地,聽到泥土落在棺材上的沙沙聲。

     她今後的生活會怎樣?她會努力生活,她會在四處放上愛德華的遺物,這樣他的記憶也許可以永遠伴随左右。

    生活的孤寂是可怕的。

    萊伊府似乎又變得空蕩蕩的。

    她看到了一連串暗淡無光的日子,季節的更替也不曾帶來任何變化,厚重的雲層一直籠罩在她的上空。

    樹木總是光秃秃的,凄涼無比。

    她想象,旅行也無法帶來任何慰藉,整個生活是空虛的,那些油畫、教堂,還有意大利的藍天對她而言算得了什麼?她唯一的幸福就是哭泣。

     伯莎又心煩意亂地想,自己應該會自殺,她的生活難以忍受。

    完全沒有生命的活力可言,墳墓的空虛也比蝕骨的痛心好得多。

    結束生命何其簡單,小劑量的嗎啡就可以終結這本煩人的書;絕望會賦予她勇氣,隻有針紮入皮膚的那一瞬間才會帶來一點疼痛。

    但她的幻想開始模糊,她不得不努力維持。

    她的思維也變得不連貫,回溯到之前的事故,回到牧場,回到清洗屍體時身體呼喚的欲望。

     愛德華活生生地走進來,她大為震驚。

    她心頭的大石頭終于落下,這種巨大的寬慰不足以用語言表達,好像剛從夢魇裡驚醒。

    當他過來親吻她時,她拼命勾住他的脖子,緊緊地抱住。

     她驚呼:“哦,謝天謝地!” “嗯?怎麼啦?” “我不知道剛才我怎麼了,那麼悲恸。

    埃迪,我以為你死了。

    ” “你剛哭過?” “太可怕了,我怎麼也趕不走這個念頭。

    如果你死了,我也會跟着你走的。

    ” 伯莎幾乎沒意識到她的丈夫站在她身邊,活生生的,好端端的。

     她問:“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嗎?” “但你不會做這樣的傻事的。

    ”她丈夫仍然快活地回答。

     “有時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相信自己可以撐過去。

    ” 他看着她笑起來,他快樂的聲音聽起來尤其讓人安心。

    她讓他坐在她身邊,抓着他厚實的手。

    這雙手對于她而言,是男性力量的顯著象征。

    她撫摸着,親吻他的手掌。

    之前的情緒所剩無幾,她全身發抖,眼睛閃耀着淚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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