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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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在蘸聖水,準備在胸前畫十字。

    比阿特麗斯伸手碰碰他的指頭,這一來自己的指頭上也沾到了聖水。

    這原是很普通而正常的舉動,他是沒法拒絕的。

    他臉色變得煞白,兩人的目光再次相接。

    這僅是片刻工夫的事,可就在這片刻之間,比阿特麗斯明白他正懷着凡人的愛情愛着她,這是一個熱情的青年迷戀一個美麗姑娘的那種愛情,她同時感到心中一陣劇痛,仿佛一把利劍刺透了她的心,她明白自己也同樣懷着凡人的愛情愛着他,這是一個熱情的姑娘迷戀一個英俊青年的那種愛情。

    她心中充滿了喜悅。

    她從來沒有感到這樣快活過。

     那天他來做彌撒。

    她的眼睛一刻不離地盯着他。

    她心跳得使她幾乎受不了,而那份痛苦——如果說這是痛苦的話——比她感受過的任何歡樂更大。

     在這以前,她已經發現,他每天總有事要在一定時刻經過公爵府門口,于是她想辦法坐在一扇窗前,從那裡可以觀看外面的街道。

    她看見他走過來,經過公爵府門前時似乎勉強地放慢腳步,徘徊不前,然後看見他急急趕上前去,像是在逃避誘惑。

     她巴不得他擡頭看看,可他從不擡頭看一眼。

    有一次,為了要逗弄他,趁他走近時,她有意掉一朵康乃馨下去。

    他本能地擡頭一看,但她縮進身去,這樣她能看到他,而他卻看不到她。

    他站住了,把花拾起來。

    他雙手捧着它,好像當它是一顆寶石,站着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仿佛着了魔。

    過了一會兒,他猛地揮手把它扔在地上,在塵土中踩碎後就跑,跑得能多快就多快。

    比阿特麗斯哈哈大笑,一會兒卻突然淚如泉湧。

     後來,一連好幾天他不來做早彌撒,她實在焦急得忍不住了。

     “那個經常來做彌撒的神學院學生怎麼啦?”她問她的保姆,“近來一直沒看見他。

    ” “我怎麼知道?我想他回到他的神學院去了吧。

    ” 她從此沒有再見到他。

    她這才明白,一場小小的喜劇到頭來變成了一場悲劇,她深深悔恨自己幹了蠢事。

    她用她青春軀體的全部熱情愛慕他。

    她在任何方面都沒有受到過挫折,想想這回她不能如願以償,不禁惱怒萬分。

     為她安排好的那樁婚事是以利害關系為基礎的,她以為這是由于她的門第而必然如此的。

    她準備盡她做妻子的責任,給她丈夫生男育女,但她抱定宗旨,至多拿他當個勢利的小人看待,可現在想到将和這個低能的矮子結為夫妻,心裡真有說不出的厭惡。

     她知道自己對年輕的布拉斯科·德·巴萊羅的愛情不可能有什麼結果。

    誠然,他還隻擔任着低微的神職,可以擺脫得掉,可是她根本用不着考慮到她父親決不會應允這樣身份懸殊的婚姻,她自己的虛榮心也不允許她去嫁給這個破落貴族。

    那麼布拉斯科呢?他愛她,這一點她是肯定的,但是他更愛天主。

    當他狠狠踐踏她扔在他腳前的花朵的時候,他是在踩毀那使他極其憎惡的不應該有的情欲。

     比阿特麗斯常做可怕得令人震驚的夢,夢見自己躺在他懷裡,她的嘴唇貼着他的嘴唇,他的胸膛貼着她的胸膛,接着她醒過來,感到又羞慚,又哀傷,又失望。

    她就是那時候開始害病的。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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