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蒂布的三個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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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好了!” 她換上連體泳裝,穿上登山帆布鞋和男式襯衣(并非胡鬧),去了伊頓·洛克。

    午餐前還有些遊泳時間。

    她走過“猴屋”,四下裡看了看,跟所有認識的人道聲早安——因為她突然間感覺到能跟他人和平相處了。

    走着走着,她一下子不動了。

    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碧翠斯正坐在一張桌子旁,穿着一兩天前在莫利紐克斯買的新睡衣,脖子上戴着一串珍珠。

    弗蘭克快速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剛剛把頭發燙成了波浪,臉頰、眼睛和嘴唇都上了妝。

    盡管肥胖,甚至龐大,沒有人否認,碧翠斯是個極端莊的女人。

    不過,她在這裡幹什麼呢?邁着尼安德特人無精打采的步子——這是弗蘭克的走路特征,她向碧翠斯走過去。

    身着一襲黑色泳裝,弗蘭克看起來像是日本人在托雷斯海峽捕到的巨大鲸魚——也就是俗人們稱作海牛的。

     “碧翠斯,你忙啥呢?”她低聲叫道。

     仿佛遠山裡滾動的雷響,碧翠斯冷冷地看着她。

     “吃東西。

    ”她回答道。

     “該死,我看見你吃東西啦!” 碧翠斯前面放着一盤牛角面包、一碟黃油、一罐草莓醬、咖啡和一大罐的奶油。

    她把黃油厚厚地塗在香噴噴、熱乎乎的面包上,然後抹上草莓醬,再整個抹上一層濃稠的奶油。

     “你不想活了。

    ”弗蘭克說。

     “無所謂。

    ”碧翠斯嘴裡塞得滿滿的,嘟囔道。

     “你的體重會成磅成磅地增加。

    ” “見鬼去吧!” 事實上,她沖着弗蘭克的臉大笑起來。

    老天爺,面包真香啊! “我對你太失望了,碧翠斯。

    我一直認為你很有意志力的。

    ” “是你錯了,那個壞女人!是你把她請來的。

    十四天裡,我看着她像頭豬一樣狼吞虎咽。

    是個人誰能受得了!我生氣時就要大吃一頓。

    ” 淚水盈滿了弗蘭克的眼眶。

    她突然覺得自己如此無力、如此柔弱,希望有一個強壯的男人把她抱在膝蓋上,撫愛她,摟抱她,呼她的乳名。

    她沉默着走過去坐在碧翠斯旁邊的一把椅子上。

    侍者走過來,她用傷感的手勢指了指咖啡和牛角面包。

     “來一樣的。

    ”她歎了口氣。

     她無精打采地伸手去拿那個圓面包,但碧翠斯突然抽走了盤子。

     “不可以,你不能吃,”她說,“你的上來你再吃。

    ” 弗蘭克罵了她一句,有交情的女人之間一般不會這麼罵的。

    過了一會兒,侍者端上來了牛角面包、黃油、果醬和咖啡。

     “奶油呢,你個傻瓜?”她如一頭陷入絕境的母獅子大吼道。

     她開始吃起來,狼吞虎咽、風卷殘雲。

    遊泳者開始聚集過來,他們在陽光下、在海邊鍛煉完了,到這裡享用一兩杯雞尾酒。

    很快,“箭頭”也跟羅凱麥爾王子大步走了過來。

    她穿着一件漂亮的絲綢外套,但用一隻手扯着,以便盡可能地讓身材看起來苗條些;她把頭仰得高高的,這樣,羅凱麥爾就看不到她的雙下巴了。

    “箭頭”開心地笑着,感覺自己如同一個小姑娘。

    他剛剛(用意大利語)跟她說,她的眼睛使蔚藍色的地中海看起來變成了一碗豌豆湯。

    他離開了她,去男洗手間把他黑色順滑的頭發再梳理一下,他們約好五分鐘後再碰頭,然後去喝一杯。

    “箭頭”去了女洗手間,往臉上又塗上些胭脂,唇上再抹上點兒口紅。

    回來的路上,她看到了弗蘭克和碧翠斯,于是停了下來。

    她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帝!”她叫道,“你們兩個野獸、豬。

    ”她抓過來一把椅子,“侍者。

    ” 她把自己的約會抛到爪哇島去了。

    侍者站在一旁,眨巴着眼睛。

     “這兩位女士吃的什麼就給我上什麼。

    ”她命令道。

     弗蘭克從她的盤子裡把她肥大的腦袋擡起來。

     “給我上肥鵝肝醬餅。

    ”她低聲叫道。

     “弗蘭克!”碧翠斯喊。

     “閉嘴。

    ” “那好吧,我也要。

    ” 咖啡端上來了,熱面包、奶油和肥鵝肝醬餅都上來了。

    她們把奶油塗在面團上吃了下去,又吞下大勺大勺的果醬。

    狼吞虎咽地吞食着香脆可口的面包。

    那麼對“箭頭”來說,愛意味着什麼呢?就讓王子獨自去享用他在羅馬的宮殿,還有亞平甯山區裡的城堡吧。

    三人都沒言語,做着再嚴肅不過的事——她們莊重地吃着,心醉神迷、熱情如火地吃着。

     “我有二十五年沒吃土豆了。

    ”弗蘭克以悠悠的、沉思的語氣說道。

     “侍者,”碧翠斯喊道,“給我們三人上土豆。

    ” “好的,夫人。

    ” 土豆端上來了。

    阿拉伯的任何香水都沒有這種香氣。

    她們用手拿着享用起來。

     “給我上幹馬提尼。

    ”“箭頭”叫道。

     “吃飯中間不可以喝幹馬提尼的,‘箭頭’。

    ”弗蘭克道。

     “不可以嗎?你等着看。

    ” “那好吧。

    給我兩份幹馬提尼。

    ”弗蘭克叫道。

     “給我三份幹馬提尼。

    ”碧翠斯說。

     酒上來了,她們幹了一大口。

    三個女人相互看了看,歎了一聲。

    過去兩周的誤解煙消雲散了,真摯的友情又回到了彼此的心裡。

    她們曾思考過有沒有終止三人友誼的可能,真是難以讓人置信——要知道,這份友情給她們帶來多麼強烈的滿足感。

    土豆吃完了。

     “不知他們有沒有奶油條酥。

    ”碧翠斯道。

     “當然有。

    ” 當然她們又享用了奶油條酥。

    弗蘭克把整個條酥塞進大嘴裡,吞下去,又抓起一個,再次放進嘴裡之前,她看了看其他兩人,然後拿了把帶有複仇意味的“匕首”刺進了怪物莉娜的心髒。

     “你想說什麼你就說,不過事實是,她打橋牌用的都是下三爛招數,真的。

    ” “卑鄙。

    ”“箭頭”同意道。

     不過碧翠斯突然想吃混合蛋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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