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蒂布的三個胖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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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想坐在那裡,看那個女人像豬一樣大吃特吃。

    ” “把食物看得這麼重真是俗氣,”弗蘭克低聲道——聲音比以往更低了,“無論如何,對人來說,人唯一真正重要的東西還是精神。

    ” “你說我俗氣嗎,弗蘭克?”“箭頭”忽閃着眼睛問。

     “沒有,她當然沒說你。

    ”碧翠斯插話道。

     “當我們都在床上睡覺時,你一個人偷偷溜進廚房大享美味,這個我并不感到奇怪。

    ” 弗蘭克跳了起來。

     “你怎麼能這麼說,‘箭頭’!我不願做的事情從來不會要求别人去做。

    這麼多年,你了解我嗎?你認為我會做這麼差勁的事嗎?” “那麼,你的體重怎麼一點兒也沒減輕呢?” 弗蘭克長歎了一聲,号啕大哭起來。

     “你這樣說話,真是太殘忍了!我已經減了很多磅了。

    ” 她像個孩子一樣哭着,肥大的身體顫抖着,大顆大顆的淚珠散落在巍峨如山的胸部。

     “親愛的,我不是成心的。

    ”“箭頭”也哭了。

     她跪下來,用圓滾滾的胳膊去摟弗蘭克——摟住多少算多少。

    她抽泣着,睫毛油從臉頰上滑落下來。

     “你是說我看起來一點兒也沒瘦嗎?”弗蘭克嗚咽道,“不管怎樣,我是遭過罪了。

    ” “當然,親愛的,你看起來是瘦了,”“箭頭”淚眼朦胧地說,“每個人都看到了。

    ” 碧翠斯盡管天性沉靜,此時也開始嘤嘤哭泣起來。

    真是令人傷感!看到弗蘭克這個堅強的女人把眼淚都哭出來了,如果還不能被感動,那除非是鐵石心腸。

    不過很快,她們擦幹了眼淚,喝了點兒加水的白蘭地——每個醫生都說,這是她們可以喝的脂肪含量最低的飲料了。

    喝完了,心情也好多了。

    三人決定,莉娜可以享用她訂好的營養豐富的美食,但三人内心的平靜不能受到幹擾。

    她當然是個一流的橋牌手,再說,她隻在這裡停留兩周而已。

    她們将盡自己所能,讓她在此期間過得愉快。

    三人彼此熱烈地擁吻過了,各自回去睡覺,且都感覺異常興奮。

    美妙的友誼給她們的生活帶來如此多的快樂,任何東西都破壞不了。

     不過,人性是脆弱的,不能求之過甚。

    三人吃烤魚,而莉娜吃冒着嘶嘶熱氣的、添加了黃油和奶酪的通心粉;她們吃烤肉排和水煮菠菜,而莉娜吃的是肥鵝肝醬餅;一周兩次,她們要咽下煮得硬硬的雞蛋和生西紅柿,而莉娜吃着漂着豌豆的奶油以及用各種方法烹制的香噴噴的土豆。

    廚師是個好廚師,不錯過任何一個機會,把各種珍馐佳肴端上來——一道比一道美味、多汁、富含營養。

     “可憐的吉姆,”莉娜說道——她想起了自己的丈夫,“他喜歡法國食物。

    ” 管家透露說,他會配制六種雞尾酒。

    莉娜告訴她們,醫生建議她午餐時喝勃艮第,晚餐喝香槟。

    三個胖女人堅持着不被誘惑,她們快樂、饒舌,甚至熱熱鬧鬧(這是女人所擁有的騙人的天賦)。

    不過碧翠斯逐漸四肢無力、滿臉愁苦起來,弗蘭克低低的嗓音變得沙啞。

    而這些是隻有在打橋牌時才會出現的呀!往常她們喜歡指手畫腳地交談,但交談得很友好。

    不過現在,一點兒明顯的不快摻雜了進來——有時候,她們其中一個會過于直接地指出另一人的問題,讨論就變成了争論,争論變成了争吵。

    有時候,到了最後,大家都氣鼓鼓地,誰都不理誰。

    有一次,弗蘭克指責“箭頭”故意讓她下不來台。

    有兩三次,三人中最溫柔的碧翠斯隻有哇哇哭的份了。

    還有一次,“箭頭”一氣之下,把紙牌往桌上一扔,沖出了房間。

    每個人都火冒三丈,莉娜便充當和事老。

     “打牌還吵架,我覺得太不應該了,”她說,“不管怎樣,這隻是場遊戲。

    ” 對她當然沒什麼了。

    她吃的是美食,喝的是香槟,另外還有驚人的好運——把她們所有的錢都赢去了!每次牌局後,得分都會記在一個本子裡,她的收入一天天上漲,沒有任何例外。

    世上有沒有公平哇?三人之間相互憎恨起來。

    盡管她們也恨莉娜,但還是忍不住把一些秘密告訴她。

    每個人都是單獨去找她,告訴她另外兩人是多麼可惡。

    “箭頭”說,整天見到比她大那麼多的女人,肯定不是好事。

    她很想不要自己的那份租金了,然後到威尼斯度過餘下的夏天。

    弗蘭克告訴莉娜,她有着男人般的意志,要求她對輕佻如“箭頭”、愚昧如碧翠斯的女人感到滿意,那是太過分了。

     “跟我交談,你必須得有智慧,”她低聲道,“如果你有我這樣的頭腦,你就會要求你交往的對象也必須跟你一樣聰明。

    ” 碧翠斯隻想安安靜靜地打發日子。

     “我真的憎恨女人,”她說,“她們如此不可信賴,如此心懷鬼胎。

    ” 莉娜駐留的兩周快要結束的時候,三個女人幾乎彼此不說話了。

    她們還是找莉娜聊天,莉娜不在時,就誰也不露面。

    她們架都懶得吵了,而且都對其他兩位的存在視而不見。

    如果不見面不行,就彼此冷冷地客氣一下。

     莉娜要去意大利的裡維埃拉會見朋友,弗蘭克前去給她送行,要乘坐的火車正是她來時坐過的——走時,她帶走了她們三人不少的錢。

     “我不知道如何感激你,”莉娜走進車廂時說,“我在這裡過得非常愉快。

    ” 如果說弗蘭克·希克森身上有一種特質,能讓她比成為任何男人的配偶更感到驕傲的,那就是她是一名有着良好修養的女士,她的回答把尊嚴和親切完美地融合了起來。

     “莉娜,你在這裡陪我們,我們很開心,”她說,“你的到來真的令人快樂。

    ” 不過當她轉身離開徐徐開出的火車時,她長長地松了口氣——以至于腳下的月台都要晃動了。

    她猛地擡了擡寬厚的肩膀,大步回家去了。

     “好了!”她不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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