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格拉斯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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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險。

    在樓梯的頂端有一個過道。

    我沿着過道走過去,把燈籠舉在前面。

    我來到過道盡頭的一個房間前,停了下來。

    他就在這裡。

    現在我跟那個聲音隻有薄薄的一層門之隔。

     “聽到那個聲音真是可怕。

    一陣戰栗傳遍了我的全身,我開始咒罵自己,因為我全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那聲音根本不像人聲。

    天哪!我幾乎就要逃之夭夭了。

    我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要跑開。

    但我幾乎無法鼓足勇氣去轉動那個把手。

    就在這時,笑聲戛然而止了,你可以說,那就像用刀子一下子割斷了一樣。

    我又聽到了因痛苦發出的嘶嘶聲,以前從沒聽到過的——是聲音太小了,傳不到我住的地方去。

    接着是一陣喘氣聲。

     “‘唉!’我聽到一個人在說西班牙語,‘你在殺我。

    拿走。

    哦,上帝,救救我!’ “他尖叫起來。

    畜生們正在折磨他。

    我踹開了房門沖了進去。

    氣流使一扇百葉窗向後飄去,月光照了進來,非常明亮,使得我燈籠的光芒都顯得暗淡了。

    我的耳朵如此近、如此清晰地聽到那個可憐家夥的呻吟聲,正如我現在聽你說話一樣。

    真是太可怕了,呻吟、嗚咽,還有吓人的喘氣聲。

    沒有人能那樣生存下來,他已經走到了死亡的邊緣。

    我告訴你,我親耳聽到了他的哭喊聲,時斷時續,讓人窒息。

    房間裡什麼都沒有!” 羅伯特·莫裡森跌坐到椅子裡。

    這個高大、結實的人,很奇怪地有着畫室人體模特的神情。

    你感覺到,你隻要推他一下,他就會跌倒在地上,癱成一堆。

     “然後呢?”我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塊髒兮兮的手帕,擦了擦額頭。

     “我覺得,我不太想在北面那個房間睡覺了。

    所以,不管熱還是不熱,我又搬回自己的房間裡去。

    啊,就在整整四周後,差不多淩晨兩點,我又被瘋子的咯咯笑聲吵醒了。

    幾乎就在我的胳膊肘處。

    我不介意告訴你,從那以後,我的神經變得有些脆弱起來。

    所以,到了下一次那個讨厭的家夥又發瘋的時候,下一次月亮變圓的時候,我是說,我把費爾南德茲找來陪我,跟我一起度過那個晚上。

    我什麼都沒告訴他。

    我一直跟他打牌直到淩晨兩點,然後,我又聽到那個聲音了,我問他是否聽到了什麼。

    ‘沒有啊。

    ’他說。

    ‘有人在笑。

    ’我告訴他。

    ‘你喝醉了,兄弟。

    ’他說,然後他就大笑起來。

    太過分了。

    ‘閉嘴,你個傻瓜!’我說。

    笑聲越來越響。

    我叫起來。

    我用手捂住耳朵,試圖把聲音遮擋住,但沒有絲毫用處。

    我又聽到了,我又聽到了痛苦的尖叫聲。

    費爾南德茲覺得我瘋了,但他不敢說,因為他知道假如他那樣說,我會殺了他。

    他說他要睡覺了。

    第二天,我發現他已偷偷走了。

    他的床根本沒動,他昨晚一離開我,人就走了。

     “從那以後,我就無法待在埃希哈了。

    我在那裡找了個代理人,然後回到了塞維利亞。

    我終于感覺到自己相當安全了,但随着月圓夜晚的臨近,我仍感到害怕。

    當然我告誡自己不要做該死的傻瓜,但是,你知道,我他媽的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事實上,我害怕那個聲音跟着我,我知道,如果在塞維利亞還不能擺脫掉它的話,我就要聽一輩子了。

    我的勇氣不比任何人差,但該死的是,萬事都有局限性,我的身體受不了啦!我隻是愣愣地睜大了眼睛,完全跟瘋了一樣。

    我的狀況極其糟糕,便開始酗酒。

    心老懸着讓人感到可怕,我總是毫無困意地躺在床上數着日子。

    最後,我知道那一晚就要來了。

    的确來了。

    我聽到了那些聲音——在塞維利亞,埃希哈六十英裡之外。

    ”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沉默了一會兒。

     “你最後一次聽到那些聲音是什麼時候?”我問。

     “四周前。

    ” 我迅速擡起頭來,非常吃驚。

     “那你什麼意思呢?今晚沒有滿月。

    ” 他陰沉、惱怒地看了我一眼。

    他開始張嘴說話,但又突然停下了,好像無法說出。

    你可以說那是他的聲帶麻痹了。

    最後,他終于能用嘶啞的嗓音說話了。

     “不,今晚有。

    ” 他直視着我,淺藍色的眼睛閃爍着,露着血絲。

    我從沒見過哪個人臉上的神色是那樣恐懼。

    他迅速站起身來,大步走出了房間,砰地關上了門。

     我必須承認,那晚我睡得一點兒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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